由于她身份特殊,因此弘光帝将此事交给了掌管南镇抚司的逐暖(注1)。
只是,还没等暗中观望的众人等来一个想要的结果,另一件突如其来的事犹如当头棒喝,打醒了他们以为这位御前新贵就要止步于此的想法。
——陈德遭人告发了。
起因其实很简单,不过是锦衣卫在行使日常对文武百官的侦缉权力时,发现有个芝麻大的小官以权谋私,私相授受。
这样的事在历朝历代的官场中都屡见不鲜。
往远了说有容久曾查办过的刘思邈等人,往近了说有霁城的潘靖,都是因一己贪欲而踏入歧途。
因此事发时,大多数人都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就连沈阙也只是随口将此事吩咐下去,命容久安排锦衣卫继续查办而已。
但巧就巧在,这人官职虽不大,但所在的衙门却格外敏感——他于都转运盐使司任从七品经历。
盐运司隶属户部,掌管食盐产销,无事时风平浪静,一旦出了差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会直接影响社稷根本。
偏偏与盐运有关的都是肥差,无数人挤破脑袋都想从中分一杯羹。wWW.ΧìǔΜЬ.CǒΜ
锦衣卫顺着这位经历的缺口一路顺藤摸瓜,揪出了不少人,人一多就难免嘴杂,于是有人为求自保,在“戴罪立功”的诱惑下,供出了好几个曾与自己有过交易的官员。
其中就包括陈德。
此事一出,满堂哗然。
户部尚书刘谷更是犹如惊弓之鸟,生怕自己受到牵连,当朝便提出要严审此事。
而之前还煽风点火,想要趁机将沈莺歌拉下马的裴长安等人,现在却像哑了火的炮仗,各自交换了个眼神,不吱声了。
别说其他人,就连沈阙自己都没想到这事会和陈德扯上关系,所以为求公平稳妥,他又临时安排了三法司的人协同办理。
拔出萝卜带出泥。
这一查,除了伙同盐运司官员暗地里瓜分油水的罪名,陈德之前做过的大大小小有违职责律法的事全被掀了个底儿掉。
至于这过程中,刑部与都察院又进行过怎样的较量,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一切发生的又快又突然,陈德甚至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几句,就在几日后的早朝被大理寺卿俞秋的一封奏折彻底落实了罪名——
面对众人或震惊或漠然的神情,陈德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像被人拔了舌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其间,他几次望向裴长安的方向。
但别说是刑部的人,所有二皇子一派的官员都像是被削去了耳朵的木头桩子,对他的眼神视而不见。
半晌,他才仿佛刚从晴天霹雳中回过神似的,上前扑通一声朝沈阙跪下,大喊道:“陛下!臣冤枉!臣冤枉啊!”
沈阙脸上不见怒色,神情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哦?你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你了?”
一旁刚递上折子的俞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作揖道:“陛下,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自己所言句句属实,若谁心存疑惑,大可派人重新核查!”
只是,别看俞秋表面镇定自若,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其实他是有苦说不出。
相比沈阙轻飘飘从他身上扫过的目光,亦或是同僚投来的探究视线,帝王身侧那道略带戏谑的眼神才更让人如芒在背。
当初在刘思邈一案中,他为求自保,托沈莺歌搭上了容久这根线,对方也确实帮忙让他独善其身,没有被太子与二皇子两派的争斗牵扯进去。
俞秋刚上任不到一年,在朝中无依无靠。
他也不是没收到过两位皇子递来的橄榄枝,但他这人没什么雄心壮志,不想一步登天,只想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熬够了年头就告老还乡。
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他还是被拉出来当枪使了。
俞秋心里叫苦不迭,不论是哪一方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这次之所以听了容久的安排,也是因为他听说自从九公主沈蓁蓁出事后,陛下就冷落了丽嫔和陈德,这才只好破釜沉舟地拼一下。
想到这里,俞秋故作镇定地叹了口气。
而作为真正在背后推动一切的人,容久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就好像从锦衣卫发现那名经历以权谋私,到沈阙决定让三法司介入,直到现在陈德难逃一劫,都只是在所有人的共同“努力”下顺理成章促成的而已。
陈德说不出自己为何无辜。
因为他自己再心知肚明不过,那些事确实都是他做过的。
当沈阙听厌了他翻来覆去的那几句车轱辘话,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来人,拖出去廷杖八十,打入诏狱,择日处决。”
负责行刑的锦衣卫校尉抱拳应了一声,立即就有两名锦衣卫上前将陈德拖向门口。
陈德还未完全回过神,便像条垂死挣扎的野狗一样被人架了起来,毫无尊严地向后拖去。
他顿时扑腾挣扎起来:“陛下!臣真的是冤枉的!陛下——”
沈阙没有理会他的喊叫,侧目一瞥,看向容久道:“容卿,就由你监刑吧。”
这样的事容久也不是第一次做了,闻言,他施施然地站起来朝他行了个礼:“遵旨。”
为对其他文武百官起到警戒震慑的作用,廷杖行刑的地方并不远。
很快,就有几名小太监搬来一把雕工精美的黄花梨木太师椅放在檐下,这里刚好可以避开早晨稍显刺目的阳光。
陈德被扒掉官服,质地粗糙的草绳狠狠勒进了皮肉,转眼就见了血。
他像一条任人宰割的鱼一样被人摁倒在地,行刑校尉拿过杖棍,不动声色地朝檐下坐着的容久觑了一眼。
容久姿态恹懒,神情冷淡,浑身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太师椅中,仿佛对眼前的一幕根本不上心。
正当校尉要收回目光准备动刑时,檐下一袭绯红蟒袍的九千岁忽地轻叹了口气。
他呢喃似的低语了句:“陈大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这句话听着像是在说陈德为何要触犯律法,但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才不关心对方贪了多少银子,他只是为一个人报当日的受辱之仇而已。
容久眼睫一敛,挺了挺脊背,靴尖顺势朝内一收。(注2)
一直关注着他一举一动的校尉收回目光,眼神骤冷,扬起杖棍便狠狠打了下去。
凄厉惨叫划破乾和殿前的一方天空,也直直刺入了殿内文武百官的耳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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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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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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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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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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