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频频提起的秦度明躺在摇椅上,惬意的哼着小曲，时不时吃口点心喝口茶，看看忙碌的到早生华发的对面，然后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
就这么持续好几次后,御案后批奏折的天子额角青筋起：“滚出去。”
秦度明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我不。”
“那你就安静一点！”天子咬牙道：“或者坐远一点！”
殿内空间这么大,坐哪里不好？非得坐他前面！
秦度明继续摇食指：“我不啦。”
这气人的语气和经年之后恍惚间升腾起来的熟悉怒气让天子捏紧了手中的笔杆。
“唉,陛下,咱们这么久没见，您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我可是一回来就想陛下想的不行，但为了不打扰陛下办公，还是自觉的坐在旁边等座下办完事,都没有说一句话！”秦度明说完之后喝了口茶，又是一声谓叹。
天子：“……”
你还委屈上了？
就你发出的这声音,和你说话相比也十分让人讨厌好嘛！
奏折是看不下去了,天子把刚刚忍耐着批完的折子合上。明明这么多年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此时还是忍不住带着怨气地把折子‘啪’地一声放在了旁边。
“说吧,来找朕有什么事？”起身走出来，天子在旁边的品茶处坐下。
秦度明左右看看，懒洋洋地起身,懒洋洋地坐在了天子对面。他对着被拦在外面的助理挥了挥手，一个卷轴就被递了进来。
毫不见外的让天子近侍把卷轴打开,秦度明问对面道：“听说陛下想在西北处建一个皇家猎场？”
如果是以前,天子还会对秦度明手里有这么详细的堪舆图而脑中转过多个阴谋诡计，但现在,他皇家珍藏的堪舆图都是秦度明运输部的探路者带回来的。
所以天子只是瞟了一眼,就说道：“是。怎么了？”
“陛下为什么突然想要在那里围猎了？这么多年……啊,从先皇起,不论是春狩还是秋狩就没大办过。我记得陛下也不是爱这个的人，之前每年不都在原本的猎场吗？”
当年的皇帝不大办春狩秋狩，是因为在那时被先皇在狩猎中因为秦王一只猛虎而那样贬低，产生了心理阴影，所以不乐意办。
后面的太子因为课业繁重，每次狩猎除了体力消耗之外，课业还要被紧抓，也不喜欢，所以这么多年就都窝在建国时建的那一处猎场，等到登基也没有再换。
“现在不同了，几个皇儿已经长大，是时候去西北让他们感受一下风沙吹脸的感觉了。”天子喝了口茶，不自觉地被秦度明影响，也点想谓叹出声。
但他忍住了。
秦度明摇摇头，食指点了点被选中的地方：“我这次来，第一件事就是想阻止陛下在此处设猎场。”
“秦度明，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太子沉声道。
“我当然没忘，只是这不是想要插手政事，而是从人文地理上来给陛下提一个意见。”
天子看着他，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陛下想要在此处设猎场，无非就是因为这里风沙虽大，却不似对敌的西北，可以给皇子们磨练又不会过分。可陛下看这里，这里是什么？”秦度明往旁边移了一点，“是沙漠！陛下想要设猎场的地方会有的那一点风沙就是这里吹过去的。别看两边距离近，但中间地势基本平坦开阔，只要猎场建成，将来土地沙漠化将无法逆转。”
天子看着图，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就变沙漠了？这里可是一大片森林！呈上来的图纸上明明白白写了，树木郁郁葱葱，动物出没其中，你骗朕也得找个朕不知道的事！”
“我为何要骗陛下？有那功夫还不如多赚点钱。”秦度明回道，“建猎场要修整范围内的树吧？树砍了风沙吹的就更猛了，到时候风一直吹，草地被沙子覆盖，河流被沙子填满，森林变沙漠不要太久。等陛下将权力进行交接的时候，太子接手的就是民不聊生的沙漠土地，种不活粮食怨声载道的百姓，和无法屯兵保卫边境线的防御线。”
“那些树木生长本就比这边难一些，陛下还要剥夺它们生存的空间，为何不直接放弃，在南边开新的？好歹南边长草快，恢复的快些。”
“不，我觉得现在那个猎场就挺好的。要是嫌不好，我带队去挖陷阱！”
天子不屑：“怎么可能就会发生你说的。”
“可万一土地沙漠化，这些难道是陛下想要看到的？陛下愿意背负这个千古骂名？”秦度明反问道。
太子捏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猎场哪里开都行，要是觉得不够刺激，跟我出海或者走商路啊，保证刺激地够够地。”
秦度明吐槽道：“陛下你要是不信，叫个小太监去御花园扬沙，看看过个一年半载的土壤肥力会不会下降。哎，人家树长得好好地你们非得去给人家砍了，以后不长树长不出粮，百姓就得变成路匪变成恶霸！”
“路匪！”
“恶霸！”
“多大的隐患啊！给你提这个建议的大臣真该送到我学堂那好好进修一下什么是人与环境共存。我这个到处修路经商促进繁华丰盈国库税务的，还时时刻刻提醒着手下人要保护环境，不能破坏当地生态，你们倒好，我这边保护你们那边破坏，一破坏还是一大片，祸害当地百姓千百年，羞不羞啊！”
他絮絮叨叨着，让天子都没能插上话。
匆奴当年那一战被打趴了，这么多年没起来，想要让孩子们感受一下当年的感觉，又想着秦度明的运输队有修路到那边，来回能快许多，所以原本这个提议他是很赞同的，只是本着不着急的原则还没有批复下去。
现在被秦度明这么念叨，跟他是个不顾百姓的昏君一样……
等到秦度明说渴了喝水，天子给自己找补了一句：“那里那么灵秀，也不会那么快就变成沙漠吧。”
说完之后，秦度明更激动了，直接一点敬畏心没有的翻了个白眼，丢给天子一本书。
天子低头一看——《与蠢货说话的修养指南》。
天子：？？？
他正要发怒，秦度明手快的把书抽了回去，重新丢了一本过去——《人文与地理的和谐相处》。
“咳咳，刚刚拿错了。”秦度明态度转变，十分积极地推荐道，“这本书是我们一位学堂讲师由前人推及现在自身经历所著的书，很有教育意义，陛下可以看一看。”
随后他立马转移话题：“今天来找陛下的第二件事，就是这回出海，跟着回来的还有好几个海外的商人和一些国家的使节，他们对我们盛朝的文化十分向往，并且想要来拜见陛下。”
这么多年，国内发展着，国外的海上商路和陆上商路也在同步进行。
不过秦度明充分发挥了商人本质，在和朝廷工部合作建了远航船和商队，并且答应六五分之后，第一次近距离卖货归来便带回了大量的财富和其他稀奇古怪的东西，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中的商机，朝廷更是借此大赚了一笔。
“陛下不管见不见，都要矜持，并且要派人看着他们。小的东西他们买了问了就算了，我那些涉及机密的一概不可透露。”秦度明顿了顿，总结了一下，“反正正常对待加点炫耀就行，防范他们学了技术回去反制我们。哦，特别是要注意东边来的国家，可宣扬文化，不要给技术。”
想到上次的那一大笔堪称一年国库总收入的进账，天子也忘了刚刚秦度明的冒犯，连连点头赞同，眼睛里都发着光：“免费的宣扬朕觉得已经够了，朕会派最好的外交官去陪同，看看他们要买多少东西的！”
秦度明点点头继续说道：“船员带来了一些种子作物，我那边在种。听说有种植物能够一次产很多又耐储藏的果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
找到了的话，那风雨不调的年头，岂不是……天子眼神更亮了。
“我不耐烦弄那些，陛下记得派人过来跟进，双方一起讨论一下，这样编进植物百科里也多些人讨论。”
天子连连点头。
“还有第三件事，陛下那边的学士在我这学完了没？可以回去教学了吗？我听说他们老是和我们学生争辩，学生都要撸袖子了。”秦度明不满地说道，“过来学东西还欺负我学生，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人去套麻袋了。”
天子：……你是不是忘了他们的老大还在这里？
不过想到那群上了年纪喜欢掉书袋讲究之乎者也的大学士，天子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该派一批年轻点能上那些课的去。
不然秦度明个商人的门生都要比他朝廷正经官学的多了！
考试都考不过人家！
秦度明继续嫌弃道：“哦，还有城西住建部在规划了，陛下你派过来的那个官员不行啊，官腔一句接一句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外行人指点我们住建部的内行人按他的想法改！书都不读就算了，让他干活吧又一点不干，走进去巷子里看一眼都一脸嫌脏，什么人啊？！”
“……朕会派人去查的。”天子脸上有点挂不住。考生考不过，官员还被嫌弃，他很没面子。
秦度明又继续说了一些事，都是些秦记和朝廷合作的事中遇到的问题。天子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放秦度明出去，是放了个钦差，哪里官员或者政务有问题秦度明那边都是第一个知道，然后知会他的。
等秦度明说完之后，他摸了摸下巴，最后喝了口茶润了润口，随后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没其他事了我就走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随后回头，把一个小巧的钟放在茶几上。
“陛下，希望在我们还做的动的年纪里多配合多发展。我希望我梦里，百姓吃穿不愁，人人可以多种方式出游，万国来朝的情景可以在有生之年出现。”
“所以我们要通力合作。时间不等人，我们需要跑的快一点。”
天子看着他，外面的光打进来，将已经显出老态的秦度明轮廓印照的半明半暗。
这情景仿佛和曾经他还是太子时的某个场景相融合了。
天子恍惚想起曾经，想起这些年里，大胜匈奴，道路通达，物资充沛，百姓幸福，都是在他和秦度明签订合约之后。
“好。”一国之主这回没有了猜忌和防范，笑着应道。 蓝星，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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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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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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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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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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