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度明走了之后,皇帝终于有空把自己手头堆积的事情给处理了,同时外面那些大臣也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进来讨论事情。
没有人会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情。
只是皇帝也没有让太子走,让他在一边等着等到所有事情都完成之后,单独留下了太子。
大太监瞥见皇帝阴沉的脸色,非常识时务的给其他人打手势,退出了殿里。
随后他亲自关上门,站在门外守着。
门里,太子毫不犹豫的直接跪了下来。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虽然他们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关系,可却也是上位者与下位者。此时在这个环境下,在上位者眼神的重压之下,太子弯下腰:“儿臣知错,儿臣给父王添麻烦了。”
“除此之外呢。”
太子额头冒汗:“儿臣不该擅作主张就派人对秦度明的店铺下手,是儿臣冒进了。”
皇帝一甩宽大的袖子,声音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气:“哼!你何止是冒进,根本就是愚蠢!我说过多少遍,秦王府不可小觑,虽然秦度明已经被养废了,现在又一心钻到钱眼里满身铜锈味,不足为敌,可秦王那个老狐狸还在世,你就不该轻敌!”
“看看这回,被抓住的那个是你派出去的人吧?真以为秦度明在外面瞎搞,秦王不会护着他吗?嘴照样不是被撬开来了!”
皇帝越说越气:“秦王这个老狐狸,这么多年看来都是在韬光养晦。当年他就不让朕省心,现如今反倒藏得更深了,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太子跪在那里听着,等皇帝的话说了一段落,才悄悄的为自己辩解道:“这次是儿臣想的太过简单,没有准备万全再动手的错,下一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太子认错态度诚恳,皇帝的怒火消了一些。
这事情按照原本的设想应该是顺利的,只是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导致这多余的波折。
“行了,这回就先这样吧。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别再动手,免得又被秦王那边抓到把柄。”
太子低声应了。
皇帝挥挥手,有些疲惫到:“行了,没什么事,你退下吧。”
等太子离开之后,整个大殿里只剩下了皇帝一人,他看着挂在墙上的一副猛虎下山图,出神了许久。
而皇宫外,满脸惬意的秦度明在回府之后,迎接他的是拎着一根棍子的秦王。
刚开始的时候秦度明还没有看到那根棍子,满脸喜悦地正要进去和秦王分享有人帮他建酒楼的好消息时,秦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背后将棍子抽了出来。
看到那高高举起的棍棒,秦度明反应迅速,直接往旁边跳开一大步:“干什么!”
“我看就是这段时间没修理你,让你皮痒了!”秦王的怒吼声传遍了整个庭院,“居然敢去宫里干这种丢脸的事情。你怎么还有脸回来呢!”
秦度明在前面奔跑着,抽空回道:“我怎么没有脸了?皇伯他疼爱我,给我建一栋新的楼怎么了?我又没向你伸手要钱!”
“你还不如向我伸手要钱!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么个孽障,你怎么不干脆把脸丢在外面,别回来了!这样也就没有人知道我生出来的儿子干了这丢大人的事情了!”
双方你挣一句,我吵一句,绕着整个秦王府跑了一大圈,最终还是秦度明缺乏锻炼的身体率先体力不支,做出了停战的手势。
秦王也有些喘气,但他原本底子就好,这些年来在家中也并没有太过于荒废,所以此时比秦度明好了许多,只是有些微的呼吸不稳。
他站到秦度明面前,手中拎着的棍子垂直放下,在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
一听就是实木的。
打人可疼了。
弯腰大喘气的秦度明眼睛盯着那根棍子,悄悄的往后挪了两步,以保证自己暂时在攻击范围之外。
然而刚刚还追着他跑,一副不把他腿打断誓不罢休的秦王此时却叹了口气,甚至递了一块帕子过来:“把汗擦擦。”
接过帕子,秦度明惊疑不定地抬头看着秦王,最终忍不住问道:“父王,你找到你的私生子了?”
秦王脑袋上挂了黑线的同时又十分愤怒:“你在胡说什么!”他对王妃可是情深意重的,这孩子怎么胡乱说话呢?
“那你干嘛不打我了?”
秦王:“……你很希望我打你?”他和王妃两个人明明都好好的,怎么孩子就这么傻?
“不是你刚刚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追着我要打吗?”秦度明比划了一下,还学秦王刚刚的姿势,滑稽无比。
秦王被逗笑,可很快又叹了口气:“刚刚那是做给外面人看的。现在进了府里,周围没什么人,我还打你做什么?”
秦度明点点头,这才放下心,直起身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一个高度正好合适的假山上,把身后的扇子抽出来,猛烈的给自己扇风。
同时小声嘀咕道:“我就说嘛,我干的事情明明是好事,你还追着我打。还以为你找到了私生子,要换一个儿子。”
他这张嘴实在是气人的很——尽管以前就经常被气,但最近被气的频率变低,所以猛然这么一被气,秦王还有一点点不适应,那股怒气就噌噌噌的起来。
“还不是因为你居然敢直接进宫去找那对父子要他们把你盖楼!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被扣在里面出不来!”
秦度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可能,那么多大臣来来往往的看着呢。再说了,皇伯他们对我的溺爱谁能不知?我撒撒娇要他们盖楼,这不是名正言顺的嘛。”
秦王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叹了口气,直接跟着秦度明一起坐在了假山上。
“对了,那个纵火犯怎么样了?”秦度明问他。
“想自尽,好几回都被拦下来了。”说完之后秦王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个原本被他舞得虎虎生风的棍子就斜靠在他肩头,秦王两只手搭在上面,一时之间模样居然带着些萧索。
他不说话,秦度明也不说话,默默的陪着他。
陪了一会儿之后,秦度明受不了了:“不是,你好好的叹什么气呀?还叹这么多。”
“哎,既然现在发生了这种事,那我也不瞒你了。”秦王犹豫了又犹豫,最终又叹了一口已经是今天第二十次的气后,慢慢的叙述到。
当年他执意从军,在西北战场上跟随当时的骠骑大将军一起击退了匈奴人,甚至砍了一个匈奴的王族立了大功之后,便被上一任秦王勒令,不许再去军营之中。
那时还是世子的秦王并没有发觉到什么东西,只是认为自家父王估计是看他身为家中独子,不想血脉断绝,所以故意拘着他,不让他出去。
为此,当时还小的秦王十分不愤,因为他与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关系很好,两人常常谈古论今,说先抱负理想——那时候秦王的理想就是从军,替皇帝守护边疆,而皇帝执政,给国民一番安乐。
只是可惜秦王不懂当时老秦王叹的气,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说他‘天真’。
直到那一次狩猎。
对于其他参与那次秋狩的人来说,那段时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只不过是秦王世子独自猎下了一头猛虎,拔得头筹,被先帝重重赏赐。
没有什么其他好记忆的。
但对于秦王来说,却有一件事刻骨铭心,那就是当时他被先帝叫进主帐,一同进去的还有当时是太子的皇帝。
先帝当时只是盯着地上已经被剥下来的猛虎皮,训斥皇帝,说他不如秦王,若他不是太子位,早就厌弃他了。
这一句话让秦王和皇帝都跪了下来。
那时关系很好的两人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郎,秦王担不起先帝这么高的赞誉,皇帝更承受不住先帝这么重的指责。
在那之后先帝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们两个下去。
猎得猛虎的喜悦在维持了那么一会儿之后,便完全消散不见,两个曾经亲密的少年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隔阂。
在那之后秦王好久都没有再见过皇帝,一直到秋狩的最后一天,皇帝才将秦王叫了出来。
一见面便作势要给秦王跪下。
秦王大惊失色,当即把人扶住,连声询问怎么了。
皇帝语气痛苦的说,不知要如何满足先帝的要求,所以只是希望秦王能够低调一些,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他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堂堂太子,向他一个臣子如此低声下气的哀求,秦王少年义气的为对方不忿,因为在他心里皇帝已经做得很好了,却没想到会被先帝那样子嫌弃比较。
为了伙伴,秦王当即答应了下来。
于是从此以后,兵营里再也没有了秦王的英勇身姿,他整日里在府里,有什么闲差领什么闲差,过着和大多数皇亲国戚差不多的悠闲的生活。
秦王一直遵守着两人之间的约定。
即便先帝过世,他也没有再在外面展露头角。
此时秦度明出生,等秦度明大了一些,能够进宫陪伴之后,皇帝和皇后两人对秦度明异常的宠爱,让秦王只觉得这是皇帝对于他对于那份承诺给予的愧疚补偿。
秦王此时早就被京城闲适的生活模式把棱角都消磨了许多,没有想太多。
他还是如以往一般相信着自己的伙伴,相信皇帝,即便有时候觉得皇帝他们对秦度明太过溺爱,却也没有认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这一次抓住了东宫派来纵火的人,从他口中得知了太子的想法。
秦王才明白,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他自作多情,原来那两父子对他们防范到如此地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网页版章节内容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请退出转码页面,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秀书网为你提供最快的徐昭楠刘芹更新,第 90 章 走马纨绔(28)免费阅读。https://www.xiumb12.com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