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带来的时候,柳青雨双眼明亮，眼神里话语中都是满满的自信。
送到秦度明安排好的书院里的时候，柳青雨信心满满地说道：“你输定了。”
对此秦度明不置可否：你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我们的约定是这些人要读七天,只有坚持了七天才算你赢了。”
柳青雨微微扬起下巴话语中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兴奋：“你放心吧,这些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绝对能够坚持下来七天。你就准备好钱,等着帮我把那个免费学堂建起来吧。”
秦度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再说话。
反正人又不需要他看着，把十个女孩子安排好了之后,秦度明就去忙别的去了。
在玻璃坊那边，他悬赏了重金,只要有师傅能够做出纯净度和现在的玻璃杯子一致,并且硬度厚度可以经得起一定力度能当窗户用的大块玻璃,就能获得五百两的奖励,并且将会奖励一份代表这项荣誉的标识，以后他的衣服上会被绣娘专门绣上标识，可以获得'火焰山'带亲眷免费吃一餐的额外奖励,每日里的饭补也可以比别人多一些。
秦度明放开了材料让师傅们造，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把具体用量和过程记录下来,不得藏私。
只有别人试验过,按照那个方子确实能成功，才会下发奖励。
虽然都说技术要藏起来,才不会出现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的情况,但现在秦度明给的奖励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所有烧制的师傅整日里都围着窑子转,即便是难耐的高温也无法阻挡他们的热情。
而且等他们每个人都配备了一个负责登记的助手,帮助记录每一次实验数据的时候才发现，秦度明说的记录的法子挺好，每一次各种精确的量都一目了然，不会做重复的工。
就是有几位师傅并不识字，看不懂记录，见其他人都看的好好的，还一日日做出来的玻璃更好，急的抓耳挠腮的扯着助手学字。
至少学会这记录上来来去去差不多的字。
如此比拼之下，第一位烧制成功的师傅诞生了。
在自行测试过之后，他就让人去报告给秦度明，引得秦度明匆匆赶来看。
面前的玻璃不大，是个二十平方厘米的长方形，但是已经是目前最大的了。玻璃并不太光滑，但是拿在手中对光一照，透光度还是不错的。
秦度明满意点点头，大力夸奖了那个姓赵的师傅，随后拿过记录将其分发给其他师傅，让他们按照这上面的配比去做。
只要成功了，那一大笔奖赏就是赵师傅的了，而其他人也另有其他奖励。
玻璃冷却成型需要很长的时间，等玻璃坊通知说好了的时候，秦度明就带了一帮有空闲的学习期伙计去了。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们酒楼里用的杯子的另一种形态的玻璃，透光度极好！等师傅们按照配比进行大量生产之后，我们就能把这些玻璃替换纸糊的窗户，让每一户人家家中都亮堂堂的能照到太阳！让每一个在室内读书的学子都不必点灯熬眼睛！让每一个学堂都亮堂堂的，不必再被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的寒风冻地拿不起笔！”
秦度明拿着那块玻璃，语调激昂，情绪很快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在场的伙计们有不少是因为读书点灯熬油太过费钱，最终放弃了的，此时听到秦度明描述的未来，忍不住热泪盈眶。
便是没有经历这些的人，在听到玻璃可以挡寒风只透光的时候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大家仔细看看，看看这块玻璃，只要你们好好的学习，能够看得懂这手稿上面的字，以后你们也可以成为这里炼制玻璃的师傅的一员！而你们的加入能够扩大玻璃工坊的规模，等这样的玻璃技术越来越成熟，做得越来越好的时候，我们就将它销往各地，让所有人都能够用上！”
“当然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感谢工坊的师傅，是他们没日没夜的琢磨，才有了如今玻璃的成功！”秦度明手一伸，指向了旁边站着的所有师傅。
师傅们刚开始还挺诧异的。因为像他们这样的手艺人，主人家尊称一句‘师傅’都已经算得上是尊敬了，而现在，秦度明居然让他们被这么多人感谢？
几位师傅都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在这个氛围之下却又觉得满心喜悦，站得腰背都挺直了。
“让我们给所有的玻璃烧制师傅，特别是成功拿出这个方案的赵师傅鼓掌！”秦度明大声道，然后率先鼓起了掌。
赵师傅十分自豪的偷偷往前走了半步。
大家被带动，纷纷伸出手来鼓掌，用充满感激敬佩向往等等的眼神看着那边的烧制师傅。
看到这一幕，秦度明就知道，成了。
火焰山需要的服务员伙计都饱和了，接下来这一批就可以送到玻璃工坊这边，剩下的，就带到纺织那边再做一次动员。
在这类似于表彰大会和产品介绍会等会议结束之后，学习期的伙计们被留下来和玻璃工坊里的人一起吃午饭。
吃饭中，伙计们忍不住向烧制师傅进行攀谈，询问一些他们工作上的事，或者平日里生活中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等。
刚刚才一起感动过，大家不说十分熟悉，但是能聊的话题基本也都随意畅聊，因此在得知这边的待遇并不低，而且还有时不时有奖励的时候，不少伙计都对这里心生向往。
等到回去之后，秦度明立刻要求秀才对伙计进行学业考试。考试合格的人可以参与自愿选择，愿意去玻璃工坊的就送到玻璃工坊去。
为了能够去工坊里面，不少人熬夜学习，就为了在考试中得一个合格。
还有人深恨自己平日里怎么没有再努力一些，这样的话，现在临时抱起佛脚来也不会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就在整个学习期伙计都为了考试而忙碌的时候，秦度明收到了统计来的人员签到表，发现柳青雨带来的十个姑娘中有四个都先后不同时间偷偷的离开了。
剩下的六个中有三个时不时的请假，问她们原因，只说家中有事要回去。
他们这又不是什么监牢，自然不会扣着人不走。只是这样一来，她们的出勤率就很低，也根本没有学多少东西，有一个甚至连上次的小测都没有赶回来，成绩直接为零分。
抖了抖这份表，秦度明没理会尤余欲言又止的表情，只是让他把这份出勤表给柳青雨送去。
而此时，柳青雨正在家中，心情尚算不错。
虽然家里面和堂妹的龌龊并没有解开，但是惹不起，她躲得起。
所以这段时间尚算相安无事。
而且还有个免费学堂的胡萝卜在前面吊着，柳青雨的心情自然不差。
然而好心情就截止到她收到出勤表之前。
在看到那表格上一大排的叉时，柳青雨第一反应便是脱口而出：“不可能！”
她不相信这是那几个姑娘的现状，于是换了男装，匆匆的出了门。
等到秦度明的学堂里一看，果真只见到了四个。
把人叫出来询问剩下的人在哪里，那些人看来看去，只支支吾吾的不说话。
看到这一幕，柳青雨心就沉了下去。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柳青雨还是不愿意相信那先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说一定要读书，然后让家中人刮目相看的女孩子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跑了。
她找到了其中一个离开了的女孩子的家中，然而对方只字不提之前在柳青雨面前发下的雄心壮志，只是说道：“识字也没什么用，还不如多做几个女工，拿去市集上还能换些钱来。”
“不是我不愿意识字，实在是家中不宽裕，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家里人吃糠咽菜吧？”说这话的女孩家中比西城的那些穷人好了太多太多，这也是柳青雨敢让她去识字的原因。
就是因为她家中并不如何拮据，父母也对她没有什么太大的要求。
结果现在却给了她这样的理由？
甚至还有一个直接不客气的说道：“要是早知道有能够一边识字，一边赚钱的工作，我根本就不会和你去那地方。而且那地方连男女都没有隔开，不是平白污了姑娘家的清白吗！”
要识字，要读书，要从男人手中争取地位，这本就是要站出来的事情，又如何男女隔开？
而且最开始她表达的就是不怕任何困难啊！
柳青雨转了一圈，最后失魂落魄的回到火焰山，遇到了正要往外走的秦度明。
“劝不回来是吧？”秦度明对此早就料到了，十分了然的说道。
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张了张嘴，最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柳青雨才喃喃自语一般说道：“为什么会这样呢？”
“当然是因为脱产学习压力大啊！”秦度明回答道，“没有收入来源，家里又持反对意见，她们往日里也不是什么受风吹雨打的霸王花野草，自然在受到压力之后，会容易像蜗牛一样缩回壳里咯。”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秦度明把一纸契约放在柳青雨面前：“七天的时间也不用过了，看着就是不可能完成的，现在得履行你的承诺以后跟我混了。”
“现在就履约吧，我怕你到时候跑了。”
柳青雨：……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虽然输了，却也不会做出背诺之事。不就是当什么人事嘛？我当就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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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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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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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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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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