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便是方便历代皇帝,在乾清宫中处理公务之时,能够随时取用想要调查的那一日的卷宗内容。
裴舒当初,听到安文帝要将自己纳入宫中之时,有几分开心便是这个缘故。
她凭着太子侧妃的身份,永远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入卷宗阁。可若是她成了皇帝的女人,那么她总有来给安文帝请安的时候。
一次没有机会,那么就等着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她总能寻到机会……而现如今,却是不需要她等机会了,她已经站在了这一面承载着夏国最多秘密的一面墙之前。
安文帝的手,覆在书墙一旁的一个圆球之上。随着安文帝手轻轻转动那颗小球,面前的书墙也在快速的发生着变化。期间,没有一丝声音,裴舒看的有几分感叹,这是何其厉害的机关术。
书架的变化停下,安文帝的手在上方摩挲了一下,选择了其中一本书册,取了出来,递到了裴舒的面前。
“这便是当初的审查记录,关于当初林家的事情,在这里面都有记录。”
安文帝叹了一口气:“毕竟是林家的事情,林家当初的身份,与整个夏国都颇有分量,不得不仔细对待。”
“正是因为对此事的看重。当时,许多事情朕都已经交由了隋仪景来做。但此事朕还是选择了自己亲自来审。”
裴舒接过那本书册,光是从那本册子的重量,她便感受到了当初对于林家一事的看重。不仅仅是重,其中更是林家所有人的真相与冤屈,只觉得愈发的沉重。
将书册翻开,为先的是细致到每一个人的记录。每一段审查供词的最后,都有受审之人的按章。
裴舒连着翻了好几页,其中有不少的人,都是她认识的人。有她的表兄,表姑,远方的表亲之类的人。又是翻了几页,更是看到了来自于父亲的证词。裴舒眼眶一热,险些是落下泪来。
只是……她依然记得,自己此刻是裴舒,是裴家的人。
她可以以为林家的惨烈之事而有感触,但她的身份终究只是局外人,还到不了为其落泪的程度。
不动声色的转了转头,也将面前关于父亲的那一页证词给看完了。
“陛下……”裴舒收敛起喉头那不断上涌的酸涩之感:“这证词,妾身都一一瞧过了。这些证言每一份都是义正言辞的否认了与敌国有联通。”
凡是涉及到“通敌叛国”这种罪证之事的,审查的手段必然是什么酷刑都要一一用上的,为的就是不错漏一丝一毫的证据。
但是在种种酷刑之下,所得到的证词若还是这般的坚定,那这证词的可信度便极为的高了。
安文帝开口道:“朕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应该也明白,通敌叛国这种罪名,有时候不是光看人怎么说便能够的出结果的。现在世道上有许多法门,甚至有的人,能够通过暗示自己,去修改自己对一件事情的认知。所以……口供只能印证一个方面,另外一部分,要靠的是物证。”
安文帝将那一本书册,又是向后翻了翻。直到出现了一些银票的页面,才是停了下来。
“这些,是夏国各个票号之间不同的流通票据。你许是未曾见过,不过……你可以先看看,看你能否看出什么名堂吗?”
“是,妾身先看看。”
裴舒面上装作不识的样子,实则,对于面前的这些银票,还有各种走账记录再熟悉不过。
当初她虽然未从林家分出去,但也是几家店铺的掌柜了,每个店铺的货款,银子的流动,走账都是要通过她。面前的这些,都是她曾经一一办过的事情罢了。
裴舒见安文帝这么说,便是知道,这些银票的走账记录,只怕是至关重要。
一页页的看过去,银票记录非常的多,各种数额的都有。裴舒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名堂,但随着翻过去的页面越来越多,裴舒才从这些记录中看出了些相似之处。
裴舒将几张银票,取了出来,放在桌案上。
随后,又是取出了几张,呈放了出来。随着裴舒抽取的银票记录越来越多,安文帝的面上也露出了几分赞许的神色。
安文帝道:“朕本以为,这种商贾之术的东西,你应该不曾了解才是。未曾想,你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竟然还是发现了其中的线索。”
裴舒指着桌上,她只是抽出了一部分的银票记录,开口道:“这些……只是那些银票记录的一部分,不过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些银票的记录,最后都流向了塔西国……”
裴舒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是震惊又有几分意外的。
这些银票的走势,先是从江南而出,然后在夏国的各个州县都有存取的记录。可不论这些银票经过了多少次手,最后的流通位置,竟然都是去了塔西。
若只是有一两个,或许还算不上什么,可是这么密集,这么离奇的次数。属实是难说。
裴舒压下心中的慌乱,说道:“陛下,这些银两存入票号之后,便几乎不再是受林家的管控,至于这最后的流向……虽然妾身也并不明白是为何,但以这样的证据,便要说是林家所为……多少是有些牵强了。”
“是,你会这样觉得也合理,不过……这些票号中,每一次被支走的地方,都有一家林家的店家在那处,并且一定会经过林家店家之手一次。这里面不可能那么简单。”
裴舒看的仔细,对于安文帝的这一番说辞,自然也说不出什么更好的由头。
向着后面翻了翻,看着后面的内容,更是心惊肉跳。
许多的糖,盐,还有铁矿,硝石采买记录。
每一样都很少,但次数很多。并且持续到时间很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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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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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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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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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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