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的确有个叫兰慧的丫头不假。”
这话一出,李嬷嬷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似的,一下惊叫了出来:“大小姐,您这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绿竹护在裴舒的身前,脸上涨得通红,却是不肯让:“那兰慧虽然是小姐院子中的人,但是与小姐并不亲近。当初管事将人送到洛水苑之后,便是一直在外侧负责最基本的洒扫工作。小姐的内屋可是从来不曾进去过的,又怎么会受了小姐的指示去做这件事情?”
“而且夫人如今可是在洛水苑中安养着,小姐指示自己院子中的人去谋害夫人。夫人一旦出了什么事情,哪不首当其冲的要找洛水苑问责?小姐为何会做出此等事情来?”
裴舒浅笑着站在霏儿的身后,是啊,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李嬷嬷既然死死地咬住了裴舒,又怎么会让裴舒那么三言两语的便是将自己给摘出去。
李嬷嬷双眼通红,满眼的痛心疾首之色:“小姐,既然这丫头能说出兰慧那丫头的名字,您便是将人带来好好问问话,是不成吗?奴婢也觉得这事儿中许是有些误会,这世道黑的说不成白的。夫人腹中的孩子没了也是事实,难道夫人想知道害了腹中孩子的真凶是谁,也不行吗?”
裴舒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我也很想知道母亲腹中的孩子是谁人所害。那便派人去将兰慧给传过来问话吧。”
王氏心中叹了一口气,她本以为凭着裴舒如今的傲气,应当是会好一番争执,如何都不肯退让才是。
越是这样,便越是会让人觉得她做贼心虚,最后当一切的证据都指向裴舒的时候,才会让人对其愈发的嫌恶。
可惜了。
裴无涯面上已经皱成了一团,摆了摆手,让李嬷嬷带着人去寻兰慧了。
为了避嫌,裴舒没有让自己的人一同跟着去。
屋内众人都只是眼观鼻,鼻关心,此刻这局面,在最后的呃结果出来之前,显然是什么话不要说才最好。
裴雪贞正坐在裴舒侧边,能够极为清楚的看到裴舒的一举一动。
越看,裴雪贞越看越觉得裴舒是个厉害的人物,裴舒从头到尾都坦然自若,好像对于任何事情,她都有处理的方法。
就好像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一般。那……裴舒究竟有有什么样的后手呢?这一份好奇,让裴雪贞的心有些痒痒的,愈发的好奇这一出戏,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过了好一会,外头开始传来一阵阵的吵闹声。
“你这个贱人,竟然还敢跑?你若不是做贼心虚,你跑什么?”
“你可真是个心狠手辣的丫头,今儿个在老爷面前,你非得将你做的这些个肮脏事儿全部都给说了不可。”
李嬷嬷的声音不小,那声音还未进来,便能听到李嬷嬷凄厉的叫喊声。
门一开,一个身影便是被一把推了进来。那人像是站立不稳似的,直接倒在了众人的面前。
李嬷嬷喊着:“老爷,这个丫头一定是心中有鬼。奴婢带着人去找她的时候。她正背着包袱,到处到地方逃跑呢。她简直像个猴儿一样,奴婢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爬到墙的一半去了,要是再晚些去,说不定都要翻墙出去了。”
兰慧怯生生的抬头,正好和裴舒的眼的对上。
裴舒看着她,只觉得她生得瘦瘦小小的,看起来话也不多的样子。只是自己的确没什么印象,甚至连是不是自己院子中的人都不知道。
只是……她那肩膀上背着的一个包袱,却是让人心中不自觉的,对她产生了怀疑。
那原本在地上跪着的下人见着了兰慧,激动地指着她,不住地道:“是她!就是她。奴婢一开始给夫人煎药的时候,这个人便会出现。一开始奴婢也是被她给迷惑了,她说在院子中没有朋友,只有奴婢愿意和她说话。所以与奴婢走得很近,一来二去,奴婢便与她交好,后来……她看着奴婢在煎药,说要帮奴婢的忙……奴婢……奴婢……”
后面话,呜呜咽咽的,但也能想得到做了什么。
年纪还小的下人,玩心都极为的大,这时候有人愿意帮她们做活计,那自然是落得清闲。
裴无涯一脚踢在那下人的心口上;“荒唐!夫人平日待你们都是个顶个的好,不本本分分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真是该死!”
裴无涯本身便是习武出身,浑身的力气远超寻常人。
这一脚下去,那下人登时被提的吐了血,晕死了过去。
兰慧跪在地上,刚刚的那一幕像是没有看见似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
裴无涯面色发紧,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兰慧,按照现在的情况看,那药罐被动了手脚最大的可能性,都是兰慧所为。
管家也从外面进来了,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老爷,搜兰慧那丫头的屋子,在那丫头的床头底下,发现的。”
兰慧原本还没有什么波澜的脸上,多了几分惨白。
那盒子被打开,一股特殊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刘大夫顺势上去瞧了一眼。
“这……这正是红花!这满满一盒的红花,小人不会认错的。这丫头究竟是那里来的这么多红花?”
裴无涯将盒子摔在兰慧的面前,盒子中的红花,散落一地。
“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谋害大夫人。说,究竟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裴舒吗?”
“不,不是的。”兰慧一下子尖叫着:“是奴婢自己决心要为大小姐报仇的,不是小姐指使我这么做的。大夫人坏事做尽,她活该子嗣断绝,这是她应的报应。”
绿竹和小安子脸色一瞬间都变了。
这话里听着,好像是将裴舒给撇干净了,但这样的说辞,反而是让人愈发的怀疑起裴舒了。
绿竹一把抓住了兰慧,摇晃着:“你这疯丫头,你在胡说写什么呢?什么为大小姐报仇?什么夫人坏事做尽?小姐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你难道是白日发了魇症,就信口胡说了起来?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一个人,当初如何都不会留你在小姐院子中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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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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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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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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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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