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后方的少年心中怒火已经快要燃出眼眸了,他还没见过一个区区下河流域的人敢如此这般对待他们中河流域的人,哪怕面前这个白发老生,是一个书院的院长。
“戴院长,看您的意思,是觉得我们中河流域派来的人分量不够了?”他声音有着几分冷意。
闻言,祝浩然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小子实在宗门里娇养惯了,敢这般说话?
要知道,面前这家伙,可不是儒家普通的君子境啊。即使是普通的君子境,这类触摸到大道门槛的真正强者,岂能是你这一个纵横家小小捭阖境可以反驳的?
按照儒家的功法体系来算,你不过才是个博士境!
然而,少年话语一出,已经覆水难收了。
祝浩然刚想开口说话,戴建白抬手制住了他,饶头兴趣望向了这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一道恐怖的威压袭来,少年身体猛地一颤,差点没从云朵上摔下去,浑身冷汗直冒。
但他强行稳住了身形,意识到这可能是前辈的考验,毕竟像这种小场面,他在宗门里可经历了不少!
“程星河!”少年眸中露出坚毅之色。
“程星河……”戴建白偏着头将这几个字咀嚼一番,再次望向了少年,眸子一凝。
轰!
虚空破碎,云朵消散。
程星河身子一软,完全丧失了行动力,若一条死狗般高高的从天而坠。
“啊——”
惊恐的叫喊声回荡九天,响彻四方。
“不可!”祝浩然大惊,瞬间出手,然而手一探出,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百丈开外。
空间之力……
他瞳孔一缩,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可几乎是同阶之中无敌的属性啊,更何况戴建白早就有这越级杀敌的战绩。
面前这白发老生,可不是虚的儒家君子境,而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名声!
程星河感觉下方好似有一个黑洞在吸扯着自己,他完全操控不了自己的身形。
一低头,竟然真的有个黑洞……
“我草!”
这特么是考验?你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啊这是!
“你疯了吗?!你敢杀我?你可知我是谁?!!”程星河惊慌叫道。
然而,他绝望的发现,身体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哧!
黑暗吞没了眼前的一切……
我这是……死了吗?
程星河眼眸微动,再轻轻抬起。
光线再次袭来,天空依旧昏黄,却是散发着一股生命的美好。
瞳孔焦距恢复,前头还是祝浩然,旁边还是一脸漠然的女子,那个似要杀人的戴建白,也依旧盯着自己。
是梦吗……
程星河此刻多希望这是一个梦啊,但底下的嘲笑声,无时不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他的形象彻底无了……
“哈哈哈,你们快看,上面那个男的被咱们院长给吓失禁了!”
“别这样,来者是客,人家毕竟是个博士境……噗哈哈哈,对不起,我忍不住了,这特么竟然是是个博士境?!”
“这是哪家的少年跑出来历练了吧,断奶了没有啊?受欺负是不是要回家找大人告状了啊?可吓死我了!”
“你敢杀我?你可知我是谁?!”
“……”
程星河低头一看,裤子上沾着淡淡水渍,他发现如果自己现在手里有一把刀,一准冲下去把这群蝼蚁屠杀殆尽。
灵气不留痕迹的将水痕蒸干,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我……”
“大人说话,小孩子就不要插嘴了。”戴建白淡淡道。
看到眼前这双仿若藏了黑洞的眸子再次一凝,程星河差点没当场昏厥过去,他觉得自己日后要是再回想起来,难保不会做噩梦。
该死的行远书院,等我!
等我有朝一日变强了,今日之耻……
“丢人!”
一声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程星河嘴角一抽,喉结滚动,却发现自己愣是说不出话来。
戴建白望向了这个年轻女子,面纱遮脸,星瞳异人,修为……平平无奇。
他对着祝浩然一笑,打趣道:“中河纵横家的弟子果然不同凡响,临危之时依旧喧声夺人,遭遇大事之后还能波澜不惊,这般弟子,实属罕见。”
“我看这程星河,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有成就鬼谷境之姿,祝掌门可要重点培养了。”
祝浩然嘴角一抽。
戴建白手一伸,口中轻吐一个字:“请!”
指尖朝向是里,但言外逐客之意,祝浩然岂能听不出来了?
他的心里头也是憋着一团火。
这戴建白未免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难道凭借自己中河流域纵横家掌门的身份,也无法让他假以辞色?
众目睽睽之下将程星河吓尿,这不等同于扇他祝浩然的脸?好歹这也是自己带出来的人啊!
他真想调头就走,什么狗屁求助信,自己个儿想办法去吧!
可一想到自己的大事还没有办成,祝浩然又纠结了……
“请!”
面上一片和煦春风,祝浩然顺着戴建白手指的方向,大踏步从虚空迈入。
这一举,倒是给戴建白给整不会了,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明显吗?还是说这家伙的面上功夫真就做的这么好?
请?
“那就一起吧……”他淡淡瞟了眼后方的少男少女,身影一晃,去到了前面带路。
程星河一脸懵逼,这人都送客送到这个地步了,还进去?
掌门这是脑子被门挤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侧的女子已然飘身飞走,程星河望了眼嘈杂的人群,只觉一阵恶心。
这个鬼地方,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笑寒姑娘,等等我啊!”
待几人走后,外院重归寂静。这三个白衣访客的到来,更多的是为他们带来一些饭后谈资,以及更加坚定了这群初入书院的小家伙们的修炼之心。
只有在书院待的久的,有了点资历的老油条们,才会一个个对着天空发呆。
“中河纵横家?”
“这些家伙怎么会来书院?难不成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笃笃!
大明湖畔的断柳已经重新生长,格外茂盛了,阴影下走出一个灰衣少年,他拄着拐杖,双目紧闭,似乎是一个盲人。
头微低,湖里的肥鹅拍打着双翅,张嘴便是往水里一叼。
然而游鱼飞舞,躲过这致命一击。
盲人青年伸手,似乎想要触及水面,然而只碰到了栏杆……若要接水,恐怕要整个人坠入湖中才可。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被地平线吞没,晚风晰晰。
“恩?”不远处走来一个衣着奔放的女子,一手便是搭在了盲人青年的肩膀上。
“你也是书院弟子?我怎么好像一直没见过你?”
盲人青年侧目,似乎在看这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再一偏头,一张满是丑陋伤痕的脸庞出现在搭讪女子的面前。
咚!
女子直接吓得双腿无力,瘫倒在了地上,目中满是惊恐。
“你你你……”
“打扰了!”
不等话音落下,女子拔腿就跑。
内院,议事大殿。
祝浩然捧着一盏热茗,小小的抿了一口,他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这里了。
直至入了内院,他才发觉这里大敌当前,草木皆兵的氛围,和外院迥然不同,说它是两个不相关的小世界都不为过。
瞥了一眼门口老槐树下的一众黑衣人,他皱眉道:“戴院长,这么大的阵仗?”
祝浩然可没有自恋到认为这些人是为自己摆下的,如此仅剩一个可能,那就是求助信里头提到的“极影”了。
话说,区区一个“极影”,真的有这种必要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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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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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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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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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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