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躺在病床上的姜晚笙的眼泪从眼眶滑落了,紧攥着被子的十指如释重负地松开了...
终于...结束了。
而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的时晏礼,他鞠着上半身,肘部撑在膝盖上,双手掩着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门之隔,妻子痛苦的声音就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一下又一下地插在他的胸口,反复,凌迟。
一定很疼!
这个动作他已经维持了许久。
直到听到了响亮的啼哭声,时晏礼立刻站了起来,腿的麻木感让他踉跄了一下:“嘶!”
离他最近的陆灵心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时晏礼摇摇头,双手合十置于头顶,呼出了一口气,:“操。”
三个小时十五分钟二十秒!
煎熬!
“恭喜,母子平安。”护士抱着刚出生的时淮之走了出来。
时家几人一窝蜂地朝前面走去,将护士围在中间,窝在护士怀里的时淮之肌肤白皙,尽管刚出生,但一双大眼睛和小巧的鼻梁就让人不由地感叹这惊天的颜值!他的小粉拳紧紧地握着,已经停止了哭声,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几人。
“我靠!也太可爱了吧!”何汐宁直接拿出手机对着时淮之一顿猛拍,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说道:“看吧!舅舅!我就说是儿子!”
缓过劲儿的时晏礼看着眼前的儿子,丝毫不觉得可爱,知道是儿子之后更加碍眼了!
你待那么久不出来害我老婆疼那么久就算了!
你还是个男孩!
啧!时晏礼越想越无语!嫌弃地看了一眼时淮之,直接去找老婆了。
听到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姜晚笙疲惫地睁开眼睛,自己无力垂在床边的右手已经被温暖包裹住了,她眨了眨眼,这张英俊的脸逐渐在视线中清明,她失笑:“怎么皱着眉头,不开心吗?”
还没缓过劲儿来的姜晚笙此刻一脸苍白,头发早就被汗水浸湿黏在脸颊上,狼狈中又带着一丝凄美,看的时晏礼心疼得很,哪还有心情开心?
时晏礼拿着湿巾帮她擦汗,眉头皱得更厉害了,语气低沉:“不开心。”
男人紧绷着脸的模样加上生硬的语气就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姜晚笙失笑:“儿子女儿不都一样吗!”
“不是因为这个。”时晏礼才不在乎男孩女孩,他只在乎她,无法用一个形容词来正确定位自己此刻的情绪,这让时晏礼非常不舒服。
思来想去,这份苦,还是因他而受。
他放弃寻找词语,只是附身亲吻了她的额头,语气缱惓而又温柔:“辛苦了,时太太。”
爱是常觉亏欠。
时淮之小朋友的性别虽然不如时晏礼所愿,但随着时间渐渐飞逝,满月的他五官越发精致了,眉眼间神似姜晚笙比较多。
也算圆了时晏礼的梦。
有了小孩之后的时晏礼总会按时下班,没必要应酬都不会参加,姜晚笙也没放弃自己的工作室,在时淮之小朋友六个月大时正式脱离母乳,一上班就把时淮之和六百一起丢到时宅,时家的人挨个抱,也不哭。
姜晚笙这天下班特别晚,时晏礼本想来接她的,姜晚笙不确定时间便让他先回时宅,等到她自己开车回到时宅时,时晏礼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叠在一块,他侧着脑袋夹着手机正在通电话,右手举着奶瓶,怀里抱着时淮之小朋友。
而时淮之好像也知道爸爸在忙,只是乖乖地喝奶,不吵也不闹。
这画面违和而又和谐。
姜晚笙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消除了。
刚下楼的何汐宁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舅妈,直接吹了一个口哨:“回来啦!美女!”
“呦!周末不出去约会啊!”姜晚笙把包包挂好,走到时晏礼旁边,捏了捏时淮之的小脸:“辛苦啦时董!”
时晏礼还在通电话所以没应她,但抬起头望着她,不紧不慢地挑了挑眉梢,有些得意,又有些傲娇。
姜晚笙会意,附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奖励!”
时晏礼勾唇一笑,清了清嗓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继续说。”
“靠!”距离最近的何汐宁遭受了严重暴击,她直接走进厨房端出饭菜,嫌弃地说道:“本来是要约会的,但听我妈说时淮之在家,我就鸽了他了。”
“呦,我儿子魅力还挺大!”姜晚笙理所当然地坐在餐桌前,享受着大小姐的体贴服务:“感谢美女!”
“不客气!”何汐宁端了最后一碟菜,也并没离开,而是坐在姜晚笙旁边玩手机。
客厅突然传来了男人的哼唱声,姜晚笙知道这首童谣,这首童谣是她小时候,妈妈常唱来哄她睡觉的那首童谣。
她第一次听时晏礼抱着时淮之哼起这首童谣的时候很诧异,问他为什么会唱这首歌,时晏礼的解释是何汐宁小时候睡觉时候爱闹,他没办法只能学童谣哄她睡觉。
何汐宁看帅哥看的正起劲呢,听到了客厅传来的动静,她撇了一眼,失笑道:“我舅舅真行啊!为了哄时淮之都去学童谣了!”
“学?”姜晚笙愣住了,她问道:“这首歌,不是你小时候睡不着,他唱来哄你的吗?”
“屁!”何汐宁瞳孔微睁,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但想到自家舅舅就离自己不远,求生欲让她不得不压低声音,颇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说道:“他哄我睡觉??我小时候哭闹一下,他巴不得直接打晕我!一了百了!”
姜晚笙:.....
是他的风格!
那,时晏礼就是说话了。
姜晚笙突然反应过来,或许那年在医院的那个夜晚,那个不成调的哼唱,不是错觉!
到了晚上,时晏礼哄睡了时淮之回到房间,姜晚笙也正在床边抹着身体乳,听到身后的门开了,她起了捉弄的心思:“时董,忙不忙?”
刚一进门就看到这一潋滟的一幕,时晏礼自然得配合,他边扯开领带边走到床边:“有什么事吩咐?”
“帮我涂一下身体乳?”姜晚笙翻了一个身,把披散在肩后的长发全部搂到另一边,漏出了后背的大片肌肤,性感的蝴蝶骨...Χiυmъ.cοΜ
时晏礼眸光凛凛,喉结上下一动,嘶哑道:“行。”
姜晚笙趴在床上享受着时晏礼的伺候,想到了时晏礼手机网易云的的听歌排行记录,眸中泛着笑意:“时董,我之前做过一个梦。”
“什么梦?”时晏礼的心思根本不在涂身体乳上面,却还是动作细致地照顾到每一寸肌肤。
“我梦到你给我唱歌了,我梦到你唱的是那首童谣,就是你给儿子唱的那首!不过梦里你唱的没那么好,五音不全的!”姜晚笙能感觉到身后的手涂身体乳的速度越来越慢了,她不回头都能想到时晏礼强装镇定的表情,她抿着唇,不让自己笑出来,最后又放了一个大招:“好像是在医院!”
身后的手果然停顿了,时晏礼拍了拍她的臀部,语气不自然地说道:“都是梦!我唱歌才不会五音不全!”
“哎呦!”姜晚笙灵活地翻了过来,伸长手臂,笑得开怀:“那你今晚唱歌哄我睡觉好不好呀?”
时宴礼自然地附低上半身,任她搂着自己脖子,埋在她的锁骨处,嗓音磁性带着坏坏的笑意:“我换种方式哄你吧。”
糟糕!
姜晚笙想要逃,双手却被抓着向头顶举去,瞬间成为了砧板上待宰的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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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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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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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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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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