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然走在前头时不时地留意周围的场景,只觉得身旁安静至极。

  他不由得好奇看过去,那人耷拉着脑袋像是没睡醒的样子。xiumb.com

  “裴真?”许随然喊了一声,见裴真立马抬头面上并无疲惫。

  裴真还好奇道:“怎么了?”

  许随然瞧了他半响都没能发现什么不对劲来。

  “想什么呢?”

  裴真“哦”了声,这才踢了踢脚下的碎石子:“许哥,十五年前你多大?”

  “十五年前,不到两岁。”许随然注意着脚下,“问这个做什么?”

  裴真沉默片刻,脚下的动作像是被人操控一般,僵硬地移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那,小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许随然想了想:“四岁那年的事情有些模糊,之后倒记得很清楚。怎么了?”

  他看向一旁,裴真仍旧低着头,听见他的问话后也仅仅是小幅度地摇了下,并没有其他反应。

  这种情况甚是少见。

  寻常的裴真早就主动挑起话瞎扯一番,就算不说话也绝不会让自己闷着。

  明花影将自己完全放在椅子上,脑袋朝后仰着,从远处看来就像是睡着了。

  这副样子叫季华桃看得稀奇,拉着忙碌的小风问道:“阿影这是怎么了?”

  小风只站在原地瞧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将手中的递给买东西的人,随口道:“可能只想安静待着。”

  还能有这么待着的?

  季华桃好奇地走近些仔细看了看,又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试图模仿她的动作。

  当脑袋后仰的那一刻季华桃只觉得脖子要断掉了。

  下颚处绷得紧紧的,若在这个时候有人悄悄拿把刀过来,她就要命丧黄泉了。

  后面被椅背硌着只觉得难受,她揉着脖子上上下下扫视着明花影的动作,颇为好奇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小风忙完自己这边见季华桃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走过去按照明花影的方式将自己也放在了椅子上。

  她斜着眼睛看向季华桃:“我跟阿影姐学的。”

  季华桃又看了眼完全闭上眼睛的人,也没个动静像是睡着了。

  “你们真是有闲情雅致。”

  听着对方的感概小风并没有反应,瞧着自己的上方轻声道:“我刚来那段时日阿影姐经常这样。”

  “为什么?”

  “阿影姐说这样能让她放松一些。在院子里躺着,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心情也会好一些。”

  季华桃下了椅子蹲在小风身旁,用气音问道:“她那个时候心情很不好吗?”

  小风侧头看了她一眼,将头抬起来弯腰与季华桃对视:“也不能说不好。是不会让人发现的不好。”

  似乎有些难懂。

  “阿影姐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面,主动去问她她也不说,时间久了心里堆积的越来越多。”

  季华桃手指指向身后:“那她现在是不是又有心事?”

  小风眉头皱着,犹豫着:“应该不是。这时候应该就是单纯地想歇一歇。”

  季华桃松口气,她从没见过明花影这个样子。

  她与明花影相识还是源于那场不愉快的订婚。

  她不喜欢那门婚事,碍于家里的压力没办法拒绝,订婚那日她勉强撑着笑脸。

  众人只看到他们愿意看的,没有人发现她其实并不开心。

  明花影那日送来了脂粉,其实季华桃只是好奇想看一看做出脂粉的人长什么样子。

  没成想这一看就看了许久。

  当时明花影单独拿了一盒脂粉送给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季华桃就好像看懂了她其中的意思。

  闻着那罐东西,甜腻的气味填充了她好心情的空缺。

  一声哨响打断了她的回忆,面前像是有一阵风吹过,等她抬头时座位上已不见了人影。

  季华桃正想起身,腿上似有蚂蚁啃咬,她呲牙咧嘴地站起来,在原地忍着酸麻轻轻跺了几下脚。

  “怎么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叫季华桃忍不住在原地蹦跶。

  腿上的不适仿佛加剧,季华桃痛苦地望着明花影:“阿影你走路没个声音啊。”

  明花影瞧着她揉腿的动作不禁笑笑:“我早就过来了,是你不知道想什么太入迷。”

  季华桃哼了一声,随后道:“刚刚好像有人吹哨子,小风就出去了。”

  “吹哨子?”

  那不就是谢知武他们的暗号吗?

  又出什么事了吗?

  明花影朝郭二几人安抚地笑笑,到门口往外瞧了瞧并没有其他的人。

  她又待了一会儿却见往这儿来的路上有两道身影十分熟悉。

  二人肩并肩走着,一人看到她时还摆了摆手。

  能做出那个动作的只有裴真了。

  明花影失笑,站在原地等他们过来。

  “怎么这时候来了?”

  过了午饭又将近黄昏,这个时候来的次数确实是少。

  裴真坐下给自己倒茶,忍不住道:“还不是许哥,一大早就跟我说让我快些把事情做完,等下午就来这儿。”

  他喝了一口又道:“结果呢,还不是我先弄完的。”

  许随然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这个眼神叫裴真挪开视线。

  虽说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被人这么盯着却有些心虚。

  这个时候还有人添油加醋:“是吗?我怎么瞧着裴大人的脸上好像有红印子?”

  季华桃弯腰凑近细看裴真一侧的脸,她惊讶一般捂唇:“裴大人居然这么劳累,办案途中筋疲力尽竟然直接昏了过去。真是让人好生佩服。”

  裴真叫人说的脸红,恶狠狠地转头瞪人,哪知在裴真扭头的那一刻人早就已经跑了。

  “季华桃!”裴真撂下茶杯起身就去追人。

  解惜阁被分成了两面,一面是干活的地方,另一面又是两个世界。

  明花影不去看那二人的打闹,看向许随然道:“明日有什么打算吗?”

  许随然作思考状,眉头微蹙:“还没想好,不如明掌柜替我想一个?”

  明花影不想配合他这一出,道:“依我之见,在家歇着就很好。毕竟家中还有个白叶作伴,小孩子的话应该会很闹腾。”

  初见白叶的时候很是印象深刻。

  许随然听她提起白叶笑道:“她在家忙着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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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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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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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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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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