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府应靠在椅背上冷声回道,他现在不想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若事情真如季华林所说,那这件事闹的可就大了。

  尤其是爱说话的裴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秘密给你捅出去。

  李府应是摸清楚了他这个性子,当即就阴沉着脸想把人赶出去。

  可他独独忽略了裴真的厚脸皮。

  对方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变本加厉,甚至坐上了桌子自顾自地说话:“别呀老大。我可是瞧见你俩在这儿待了好长一会儿了。哎你别这样看我,你放心我裴真哪是那种偷听墙角的人。我就是好奇他能有什么话跟你说啊。”

  李府应瞪着眼睛将人赶下去,拒绝同他讲话。

  在裴真有一次开口之前,李府应率先道:“准备你姐的案子去。”

  他算是拿捏住了裴真的命门,幸好明花影的案子还没个结果裴真知道担心,若真让他在这里一直问,他估计都抵挡不了说出来了。

  裴真一听这话果真变了脸色,乖乖地“哦”了声,行了礼转身就走了。

  那道背影都十分不舍。

  出了门他都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季华林能有什么秘密?

  要不然,去问问季华桃?

  想到这里裴真甩了甩头,还是不了,先把明花影的事情办完再说吧。

  这个事情又跑不掉。

  “你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吗?”季夫人自然是不信的,她已经多次瞧见季净远和季华林一同出府,现在听他这话十分怀疑。

  季净远坦坦荡荡地任她看,仍旧道:“侄儿不知。”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季夫人这时候没空管儿子的去处,只顾盯着云玄子问道:“大师,老爷他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不是已经清了妖邪吗,为何今日会变成这样?而且他……”

  云玄子此刻十分难办,他能怎么说。

  这时候只能借口先过去看一眼。

  一行人走着,云玄子走在后头死死地盯着季净远,这孩子真的不讨喜,这户人家的两个孩子都不讨喜。

  看到他跑让他走就是了,这孩子倒好,直接冲过来到他面前拦着,还抓的他紧紧的生怕人跑了。

  得,万幸季夫人现在对他深信不疑,不然他刚才这一遭指定惹人生疑。

  云玄子十分没底,他现在就怀疑是这俩个人合伙干的。

  硬着头皮跟着走,跨过门槛的时候脑中闪过方才走在院子的场景,走到床边时又回忆起跨门槛的动作。

  为什么不能慢一点呢。

  季老爷先是昏迷了好几日,方才又被府应下了一番,这会儿正是虚弱没劲儿的时候。

  他打着瞌睡歪着头,听到动静时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倒没被吓到,云玄子本就提心吊胆这时候被吓得后退一步。

  季夫人一直注意着他的动作,见他神色夸张不免害怕:“大师,老爷身上是不是进入了新的东西?”

  什么?

  季老爷疑惑地扫视着自己,这才注意到手腕上有个好大的口子。

  现在伤口处已经凝固了,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被那句新的东西惊得一身冷汗,他不满地看向季夫人:“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新的东西?”

  季夫人被反驳心中自是不服,正要上前争论一番却被他那副样子吓到了,躲在许嬷嬷身后不敢看他:“你昏迷了好几日家中上下担忧不已,大夫有束手无策,我这才请了个高人来驱除你身上的脏东西。”

  她说着心中底气越足:“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醒的?”

  提起这个季老爷闭上了嘴不敢言语,甚至看向季夫人时不敢直视。

  云玄子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多言语,抓过对方的手腕研究一番,那道伤口并不深,只是在表皮浅浅划了一道口子。

  涌出的血液过多造成惨烈的假象。

  他舔舔嘴唇,看向季老爷的脸色。

  他的目光像是要将人从里到外翻新一遍,看得季老爷浑身不适。

  季老爷抬起另一条胳膊就要将人打走,却被季夫人及时发现拦下。

  将云玄子扯到了身后。

  季老爷瞧见她的动作就要发怒,只是生活多年季夫人早就摸透了他。

  在拉着云玄子往后的那一刻她就开了口:“你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找来的人帮你看看病症,你这是什么态度,不乐意看你早说用得着这样吗?”

  被自家夫人当着外人的面如此说话,平日里温吞的季老爷也受不住。

  当即就要发火。

  却听门外有人进来。

  季夫人一脸不耐道:“什么事?”

  门房战战兢兢,心中苦不堪言。

  他心中一横直接道:“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是……”

  “是什么还不快说!”

  门房跪下以头叩地:“是雪烟楼的头牌姑娘。”

  话音落下,再无人说话。

  季老爷脸颊爆红,眼珠转动着像是在想什么对策。

  季夫人指着门房骂道:“胡说什么话,雪烟楼的人怎么会到我们家来?你们平日里去逛我不拦着,人不能带到家来吧。”

  门房的声音闷着,将近要哭出来:“冤枉啊夫人。小人们每月都是将银钱攒起来,哪里舍得花钱去逛,逛这种风月场所。”

  季老爷的事也不想去管了,季夫人踹了门房一脚就要走出去:“成。我现在去见见这个人,若是真的被我逮到有你们好受的。”

  眼看着人出去了许嬷嬷也只能跟上,门房更是马不停蹄地起身出去。

  屋内只剩下云玄子和季老爷。

  云玄子不想再搭理季家的人,撇过脸来直接出去。

  却不料在门口撞见了季净远。

  这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置身事外的不像这户人家的。

  但他仍旧忘不了被堵着的场景,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身后的脚步声一直没断,云玄子拐弯他也拐弯,云玄子停下他也停下。

  最后云玄子实在是不能忍了,转过身吼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季净远仍旧是沉稳的模样,慢悠悠地抬眼看了一下,随后看向大门口处:“我的任务就是看着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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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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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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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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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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