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记起全部的事情之后,明花影从没想过有一日她能替明岩说好话。

  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死后去了几千年后的世界,在那边活到了生命尽头又回来了。

  这一切真的没有什么东西暗中操控吗?

  她总觉得这些禁不住细想,只觉得往后还有别的事情。

  思绪万千中突然想到了许随然,她抬头望着面前的这个人,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一直都是不急不躁的模样,待人温煦。

  “不舒服?”许随然见她一直看着自己,只当她在这里待得不舒服。

  明花影失神片刻,继而失笑,原本的忧郁情绪一扫而光。

  “笑什么?”

  明花影没回答,撑起胳膊托腮看向他,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还没跟我说过你在安通那段时间的生活。”

  这还是头一次他们之间有人主动提起安通。

  许随然动了动唇,那些话不知该如何讲。

  他盯着明花影脸颊挤出来的软肉,克制住了伸手捏一把的心思。

  明花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仍旧催促着。

  许随然沉思着,终于开口:“安通风景很好,夏日里也很凉爽。”

  他说着却停住了,明花影不解道:“还有呢?”

  还有……

  “咳咳!”

  隔壁房间突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再一抬眼面前人已经出去了。

  许随然垂下眼睛,较长的睫毛掩盖住了落寞。

  再一看过去,这人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样子,起身走向了隔壁。

  明花影正弯腰给明川拍背喂水,好不容易才缓和下来。

  他接过杯子自己喝了起来,倚靠在床头仍旧缓和不了剧烈的咳意带来的脸红筋涨。

  “如何了?”

  许随然走近瞧着他的面色询问道。

  明川摇摇头:“还好。”

  “不然再给阿川寻个好点的大夫吧,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明花影认真思索一番,道:“也好。我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

  “有什么?”

  从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人,路也不看直接就往床上一扑。

  这副样子估计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明川默默地把腿往里面缩了缩腾出些空间。

  许随然瞧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是坐马车回来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问道:“查完了?”

  “嗯。”

  “什么情况?”

  “没灾没难活得好好的。”

  许随然无奈地收回手臂,坐到一旁道:“我没问你。我是说季家如何。”

  这话一出原本栽倒在床上的人一下子就起来了,蹬掉鞋子盘腿坐着,这副样子像是随时开口骂人一样。

  裴真这时候倒也不难受了,向他们哭诉着:“你们不知道我今儿经历了什么。本该是我休息却被老大带出去查案,这倒无所谓我认。可我就不明白了老大怎么就专逮着我一人薅,到那的时候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明花影意识到他们这一来一回还不足半个时辰,哪有办案这么快的。

  “一说这个我就气。”裴真叉着腰瞪着眼,说话时眉毛几乎飞起来,“那家怎么都没一个正常人。老大进去那么一会儿就出来了,你猜怎么说,人家在床上躺着好好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明花影和许随然对视一眼,颇为不解。

  裴真仍旧在那自言自语,最后又添了一句:“对了,还带回来个人,就是那个阿桃讨厌的哥哥。”

  “季华林?”明花影疑惑,“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裴真耸了耸肩表示并不知情。

  马车停下后裴真就先一步下了车,留下李府应在后头习以为常地叹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里面的人:“请吧,季公子。”

  季华林到了这儿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模样,就连随手拿的扇子都别在了腰间。

  他跟着李府应进入一间房间,入目的是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两边堆着小山似的书籍。

  李府应注意到他在看什么,不以为然地走向他的位置,随手推开桌案上散落的卷宗。

  “季公子要同我说什么?”

  他抖了抖衣袍正要坐下,却听他开口:“季家有罪。”

  ———————

  季夫人近乎疯癫一般推开云玄子的房门,那时云玄子的一条腿正好越过了窗户,听见动静立马收了回来。

  动作过大牵扯到筋脉,疼的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但又不好表露出来,只在一瞬就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暗地里使劲儿揉着大腿。

  早知道就不该这时候逃。

  “夫人您……”云玄子正想行礼问问,装作自己一概不知情的样子,哪知迎面而来的是神情夸张的季夫人。

  “帮帮我,你帮帮我。”

  她嘴里说着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云玄子看向许嬷嬷,对方也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云玄子无法,只得耐心询问:“季夫人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

  他感觉到季夫人听不进去任何话语,明明昨日还是正常的,不过一夜功夫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正纳闷,手臂被对方抓得死死的。

  云玄子吃痛地喊了一声,不知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一点,他感觉到手臂的力道正在慢慢松开。

  他放松下来依旧问着,对方迟迟不肯应答。

  云玄子正想着是不是该找个由头跑路才好,那些银子他也不要了,再找个地方开始干这一行。

  他就不信攒不够钱。

  摸紧了褡裢重新看向季夫人,却在看向她额间的时候愣住了。

  他偏头看了眼许嬷嬷,又回过来看了眼季夫人。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之后,许嬷嬷看向几乎崩溃的云玄子:“出什么事了?”

  云玄子将近哭出来,他宁愿是自己道行不够看错了。

  怎么出来混口饭吃也能碰见真的啊。

  寻真师傅没跟他说这么容易就能碰见呀。

  云玄子失了力气但不忘离她远些,走到门口看着许嬷嬷,犹豫着劝道:“你,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快走吧。”

  信不信在她,许嬷嬷这副样子看上去就不太信这个,更别说她还是伺候季夫人的老嬷嬷。

  许嬷嬷自然没当回事,皱眉看着云玄子走远也没拦着,自个儿进去将季夫人搀扶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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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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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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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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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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