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哪里坏?”
何茵茵却没有回答,反而抬起一只手,从康熙的脸颊慢慢挪到他偏细的眼角位置,摸了摸后,又划到他浓黑的眉毛上,最后一路辗转到饱满的额头,她定定的看了一会,忽然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
两人距离一下被拉的很近,何茵茵此时甚至能清晰的看到康熙的根根睫毛,又细又长,黑黑的,软软的,她眨了眨眼睛不禁去数他有多少根眼睫,可数啊数,不是重复了就是数差了,她只好再次重新数:
“一根、两根、三根……”
康熙任由小姑娘的动作,只是右手却圈住了她的腰,以防她摔下椅子。
不知过了多久,何茵茵脑子越发晕乎乎的,一直没数明白。
最后她不数了,娇嗔的哼了一声:
“皇上坏,睫毛比我长。”
对,她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没有逻辑,明明在数睫毛,却又说起睫毛长度,但醉酒的人怎么会条理通顺呢!
康熙失笑,但却有些挪不开眼,清醒的小姑娘虽然也讨人喜欢,但面对他却太过克制拘谨,如今醉酒的她,抛开两人身份关系,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娇憨可人,让他心软成一滩水。
于是他宠溺的低声哄道:
“可朕的睫毛没有茵茵的浓密,卷翘。”
看着眼前小扇子一般的睫毛不停地颤动,他心一动,想亲一下,下一刻凑上前对着眼睫亲了一口,何茵茵反应慢了一拍,等康熙薄唇退下后,她才慢吞吞的抽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刚刚被亲的地方。
微微歪了歪头,神情疑惑又不确定的问:“皇上,你刚刚在是轻薄我吗?”
康熙揽着小姑娘的腰手不禁一紧,不由得把她身体贴离自己更近,薄唇凑到她唇边若有若无的游离,呼吸灼热,却始终没贴上去,只哑声道:“是,朕在轻薄你,怕不怕?”
“不怕!”何茵茵即便是碎了,也依旧回答的毫无犹豫,她全身心的相信皇上。
康熙听到这话,喉结滑动,眼神愈发暗沉,可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最后他深深得看了她很久,最后选择松开她的腰,转而扶着她靠在椅背上,确定她不会摔倒后,转身对门口吩咐了一句送解酒汤。
等亲自喂小姑娘喝下解酒汤,小姑娘神智缓缓清醒,只是好似忘了自己刚刚喝醉后的“耍酒疯”,看到他后一句话就是:“咦,皇上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茵茵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忘了什么。
康熙不觉看了一眼她眼睫位置,声音恢复如常:
“刚回来,看到你靠在椅背上醉倒了。”
何茵茵听到这话,看了看空了的碗,又看了一眼明显新送的醒酒汤,小心翼翼地问:“皇上,臣女刚刚醉倒了,有没有,有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举动?”
康熙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个虾仁,温声道:
“当然没有,时辰不早了,快点用膳。”说是这样说,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何茵茵将信将疑,不过确实不早了,她都有些饿了,想必皇上更饿。
剩下的时间两人秉持食不言,寝不语,不再说话。
不过康熙时不时给何茵茵布了菜,都是之前在南青庄一起用膳时小姑娘多夹了几次的菜,何茵茵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可每次想拒绝,就见皇上一副认真用膳的样子,只好咽下嘴里的话,把那些菜一一吃了。
等用完膳,何茵茵擦嘴的时候注意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红翡手串,那是皇上亲自给她带上的,因为取帷幕和遇到阿玛的事一再耽搁,她一时间把这事忘记了,此时想起来,她轻轻摸了摸手串,有些不舍。
可最后还是果断的准备取下它,再连同之前的一盒首饰还给康熙。
康熙敏锐的注意到这幕,皱眉按住她的手,问:
“朕给你带的手串为何要取下来?”
何茵茵被康熙的手烫了一下,可抽了抽没抽掉,只好低声解释:“皇上,臣女无功不受禄,不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
与此同时她心中在冷静分析,康熙此次在她正式退婚后第一安排见面,肯定会所行动,因此她更要沉得住气,不能在这个节骨眼轻易收下他的东西,表现出一种迫不及待,立刻就会答应他入宫的模样。
因为康熙缜密多疑,事后回忆起来,他会不会怀疑她之前顺势退婚就是为了好入宫。
所以迂回,一切要迂回。
不能操之过急。
“不行,你在银楼时明明收下了,现在为何要退回?”康熙有些生气,还从来没有人把他送的东西还回来过。
何茵茵闻言只好细声细语的解释,当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不好拉扯引起别人注意,这才打算先收下来,这些道理康熙自然知道,只是他按住她手的动作依旧未收回去,只不容置疑道:
“朕一言九鼎,送了就不会收回来。”
何茵茵抿唇不语,这样算什么,之前的冰鉴和小鱼干等物勉强可以说是送给胖胖的,但这些真的不行,不然她与他只会越来越扯不清,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姐与外男扯不清,那简直就是在罔顾整个家族女眷的名声。
她不能做,也做不到。
康熙什么人,一样就看出她的顾虑,心中一叹有些怜惜,可两人一个在宫里,一个宫外,不便见面,而之前贸然去赫舍里府,事后他也察觉到自己行为有些不妥当。
无论他如何做,总要得到小姑娘的点头同意才行。
而这次来就是明确告诉她,他要迎她入宫。
只是这个决定看似只需要拟一张圣旨就行了,可却不得不考虑直接这么做的后续影响,他是真的喜欢小姑娘,不是把她迎入后宫就不管不顾,但后宫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以及几十位妃子,妃子背后还有满朝文武大臣和他们的家族。
小姑娘既不是秀女,家族又没有功劳,还是自己亲表弟刚退婚的前未婚妻。
一旦真的下旨,他面对前朝后宫的压力也就罢了,小姑娘呢?
她可能会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是第二个董鄂妃!
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聚在她身上,
背后的压力与危险剧增。
他怕一个不注意,
就会失去她。
就像当年皇阿玛失去董鄂妃一样。
所以为了她能名正言顺的入宫,要先有一个名头,这个名头不能由他直接下旨,但好在他已经有了头绪,皇太后年轻时日子不顺,身体有一个老毛病,一到夏天或冬天,高温或低温,就容易泛偏头痛,睡眠不好。
最近天气越发热又有了苗头,所以他想着趁着选秀的档口,入住畅春园避暑,皇太后肯定随行,到时再找一个借口以侍疾的名义把小姑娘召入畅春园,她这么纯良温善、端庄得体肯定能得皇太后喜欢。
到时由皇太后下旨一切将名正言顺。
听完康熙为她做的打算
何茵茵不由怔了怔:
“入畅春园侍疾?”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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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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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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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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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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