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茵茵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半边脸红肿的小芳,来之前她已经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果然这个庶妹来者不善。
步顺达扶着贴身丫鬟的手,一听到这话,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是在怪妹妹吗?妹妹只是说了一句这里怎么这么简陋,我怕是住不惯,那个丫鬟就立刻说你是嫡长女都不嫌弃,反而我一个庶女却摆架子,我,我知道姐姐一向看不起妹妹是姨娘生的,可姐姐这样想也就罢了……”
说到这,她眼眶红了,声音陡然提高:“但她一个奴婢哪来的胆子也这样说,我怎么也是赫舍里府的二小姐,实在忍不住这才打了她一巴掌。”话落,酝酿已久的眼泪如珍珠般顺着脸颊落下。
何茵茵听完心头微哂,她前世是干什么——演员。
这位的表演痕迹未免太明显了。
她在心中打了一个差评!
而且不出所料,隆科多就在她身后,正正好听到这番委屈言论。
果然下一刻一道嘲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一个奴婢哪来的胆子,还不是有人给的。”隆科多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众人大惊,转过头看去,就见他大步跨过门槛,看也没看何茵茵一眼,径自路过她,停到了布顺达身侧,安慰她道:
“二表妹不必自苦,不论嫡女庶女,你都是赫舍里府的小姐,我倒觉得比起人前人后两幅面孔,身份差异不值一提。”他的话针对性显而易见。
布顺达仰头感动的看着隆科多,眼中是无法掩饰的爱慕,表哥真好。
如果一开始只是因为表哥尊贵的身份接近勾引他。
而现在她是真的爱上他了,无法自拔!
隆科多也在看着她。
两人默默对视,郎才女貌,情意绵绵,倒衬的何茵茵这个有名分的未婚妻像个外人。
只见她孤零零的站在堂屋中央看着两人一言不发,脸色却苍白的不成样子。
秀文和小草气的脸色涨红,这位未来姑爷未免太过分了。
一时间整个堂屋气氛呈两个极端。
良久,布顺达终于回过神,她羞涩的低头扯了扯手帕,嘴上娇柔的说着:“对不起,姐姐,是妹妹失态了,一时忘了场合,你不要生气,我让这个丫鬟打回来就是。”眼角余光却隐晦得意的看向何茵茵。
何茵茵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却被隆科多的大怒声打断:“她敢!今儿有我在,她别想欺辱你。”布顺达眸中快速闪过一丝笑意,嘴上却还在失落的喃喃劝说:“表哥,不怪姐姐,是我的错,是我身份卑贱,你们莫要为了我动气。”
可隆科多听了,却火气更大,瞬间抛下来这里的目的。
一边低声安慰布顺达,一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何茵茵。
“二表妹,这事不怪你,你没有错,错的是有人自持身份,嚣张跋扈,为个低贱奴婢问罪欺辱自己亲妹妹,我这次回去定要一五一十告知舅舅,让他为你作主。”
布顺达听了捂住嘴呜呜呜的哭了出来,仿佛要把多年委屈都哭出来。
何茵茵冷眼旁观看着两人表演,
决计要把这两人凑成一堆。
一个贱人,一个渣宰。
可千万别祸害别人。
面上却似是不敢置信未婚夫为了妹妹这样说她,身姿不禁晃了晃,秀文在旁边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小姐,何茵茵靠在秀文肩旁,偏过头,双手紧紧揪着手帕,似是被打击的太狠,神情一时显得空洞无神,仿佛了无生趣似的。
正对着的小草心里一个咯噔,再也看不下去了。
上前一步,挡在何茵茵身前,大声道:
“都说佟府嫡三公子英明神武,少年英才,可如此不问清前因后果就偏听偏信,还为了未来小姨子,中伤未婚妻,奴婢倒也想回去让老爷作主,问问你们二人到底什么关系?为何比我家主子关系更加亲近?”
这话一出室内一静。
步顺达本来心中得意畅快,谁知突然听到这话,脸上有瞬间慌乱,勾引未来姐夫的事为人不齿,一旦被泄露出去,她名声可就完了。
隆科多神情也一滞,不过瞬间就恢复自然,他没什么心虚的。
是二表妹情不自禁对他表白,说喜欢他。
他只是不忍心二表妹失望伤心。
而且何时他隆科多的事,
轮到一个奴婢来质问。
于是当即冷哼一声:
“好个贱婢,嘴皮子一碰,就敢污蔑主子清誉,简直胆大妄为,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何茵茵本埋在秀文怀里,听到这话,猛地抬头:“住手,不可以。”
“你说什么?”隆科多没想到何茵茵敢违抗他,反问道。
何茵茵这次不再是之前无数次的隐忍退让,
她鼓足勇气,一字一句道:
“我说,住手,不、可、以!”
身前的小草神情一楞,她到是不害怕被打死,但小姐的维护实在让她动容,这样一位自己受委屈都默默咽下去的小姐,却为了她一个奴婢与未婚夫对峙,心中突然暖烘烘的,小姐是真心对她,而不是只把她当成奴才看待。
这一刻,她下了一个决定,以后小姐就是她真正的主人。
何茵茵敏锐的察觉到小草的情绪变化,心中微动。
这倒是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因为何茵茵的一句话,进来的两个侍卫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气氛正剑拔弩张时,宋嬷嬷得知这里的事后匆匆赶了过来,福身行礼后,她没有先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反而不卑不亢道:
“老奴听闻了刚刚的事,舔言说一句,既然事情起因皆因小芳,是不是得先弄清楚情况。”
说完,她环视一圈,把目光定在小芳身上:“小芳,你把当时的情景说清楚,一个字都不要露。”
被人遗忘的小芳颤颤巍巍的应声。
原来布顺达住惯了赫舍里府的富贵华宅,一看到这屋子就觉得自己被怠慢了,还说是不是何茵茵看自己是庶出的故意这么苛待她,小芳听到忍不住说大小姐住的也是一样的,还说大小姐刚来时这里更加简陋,现在比之前好多了。
步顺达听了觉得小芳故意讽刺她,反手给了一巴掌。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
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看向布顺达。
布顺达:“……”她神色变换,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红着眼眶可怜兮兮的看着隆科多。
隆科多最看不得女人柔弱的哭,
当即上前一步安慰道:
“别怕,我相信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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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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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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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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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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