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玉吓得魂飞魄散,忙一把抱住她的手,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太子妃,您没事吧?!”
“没事。”赵昔微视线微垂,落在地上。
素玉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顿时心痛起来:“哎呀,太子妃,这可是您一针一线织好的,就这么损坏了——”
香囊被剪掉了一个穗子,已不复之前的完美。
素玉弯下腰身,把香囊捡起来,又将散落的珠子一颗颗都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低声道:“这可是您的心血,一会儿奴婢好好修一下,说不定还能修好……”
赵昔微凝望着这残缺不全的香囊,愣了一会儿。ωωω.χΙυΜЬ.Cǒm
最终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谓一笑:“坏了就是坏了,再修也不是从前那个了。”
素玉微张着嘴巴,有些说不上话来,便转移话题道:“太子妃,您一夜没睡,要不现在睡一会儿吧!”
赵昔微又摇了摇头,抬眸看向窗外,问道:“守卫都走了吗?”
“啊……”素玉回过神来,忙道:“刚刚还在后园子里挖水渠呢,太子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赵昔微强打起精神,吩咐道:“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素玉一怔:“太子妃,您这一夜没休息,现在急着去哪儿?”
赵昔微已下了床:“去赵府。”
李玄夜突然生变,肯定跟赵府有关。
感情没了,可人生的路还得好好走下去。
从今以后,她谁也靠不上,唯有自立自强。
只是,主意才定,外头忽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踢踏踢踏,每一步都沉重有力,如踩在人的心上。
杨仪在廊下恭敬禀道:“太子妃,属下奉太子命令,保护您的安全!”
赵昔微的脸色一下子就绷紧了。
这是什么意思!
把她当成圈养的宠物?
素玉一看她的眼神,就暗叫不好,忙劝道:“太子妃,殿下也是为了您好,您再忍忍,等明天他气消了,就把守卫都撤回去了……”
“哗啦啦!”
一声巨响,桌上杯盘悉数落地。
赵昔微站在桌旁,冷冷而笑:“忍?”
没了位份,她忍了,没了宠爱,她忍了,没了自由,她也忍了?
她的下半辈子,就被他这样关在小院子里?
绝无可能!
门外的杨仪也听见了里头摔盘子的动静,沉默了一瞬后,似乎又觉得这样不闻不问有些不妥,明知道她这是故意给自己下马威,可也只得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太子妃,可是有事吩咐在下?”
“你倒是忠心耿耿得很!”赵昔微闻言冷笑了一声,隔着门窗,提高声音命令道:“我饿了!你既然这么殷勤,怎么还不去厨房给我催催?”
“……”杨仪迟疑了一下,便又是一只杯子飞了出来,“愣着干吗?还不快去?”
“是,属下这就去照办!”杨仪拱手一礼,然后施展轻功足尖一掠,如同燕子抄水,一眨眼间已飞过了数座屋檐。
“嘿!你怎么管起烧火的事儿了?”
厨房里,袁策正和几个炖肘子的大娘套近乎呢,猛然抬头,看见自己的好兄弟扛着一捆柴疾奔过来,顿时有些幸灾乐祸:“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太子妃又罚你了?哈哈哈哈你说你怎么就触了她的霉头啊!哈哈哈哈!”
“你给我闭嘴!”一根木柴抵上他的咽喉,杨仪恨恨咬牙:“再笑我跟你不客气!”
袁策一面往后躲,一面嚷嚷着道:“哎哎,你注意点,可别砸了那锅酱肘子了,这可是各位大人的宵夜呢!”又一指案板上,“还有太子妃要的燕窝粥!你快去烧火,就等着大火吊高汤呢!”
“哎!这叫什么事啊!”杨仪顿时没了脾气,拉过木墩子,坐在灶台旁不停地煽风点火,可怜他一个有品秩有俸禄的东宫侍卫,竟然沦落成了烧火丫头……
柴火带着浓烟,熏得他连连呛了好几声,袁策看着实在同情,便勤快地帮着添了一把豆杆,好奇问道:“你到底犯了什么错,以至于让太子妃罚你做这种事?”
“我能有什么错?不就是奉命照看她?”杨仪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在殿下身边当差,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远处,忙着配备晚膳的几位大娘,都放下手里的锅碗瓢盆,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并露出了津津有味的表情:
太子妃怎么了?为什么要为难太子殿下的侍卫?莫不是小俩口又吵架了?
“我知道什么?”袁策挠挠脑袋,“我要知道,我能被赶到厨房来吗?”
“你?”灶台烧得火旺,杨仪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惊奇不已:“你犯什么事了?”
问完顿时就明白过来,“是不是在殿下跟前,问了不该问的,说了不该说的?”
“你怎么知道?”袁策一脸佩服的表情,“我就是问了他两句话!”
“两句话?”杨仪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难兄难弟,呵呵一笑,说道:“是不是问了太子妃有关的?”
“对啊!”袁策满是不解,“我就是问他,为什么不吃太子妃送来的点心,还有今晚是不是又要歇在书房。他就叫我滚,还说闲着没事干就去厨房烧火去!”
“……”杨仪默了一下,这夫妻俩连生气时的口径都一致,这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袁策戳了戳难兄难弟的肩:“大哥,你帮我分析分析,我这话怎么就让他不高兴了呢?”
“这个……”
“不是吧!”袁策一声惊呼,“连你也不知道?”又恍然大悟,“我就说吧,太子殿下的心思难猜!连你也不知道内情!”
杨仪又默了默,他倒是知道,但他不能说啊!
可对着这个蒙在鼓里的难兄难弟,他又觉得什么都不说有点过不去。
琢磨了一下,杨仪顺手拿过食案上的一只炖盅,塞进袁策手里:“端好了!”
炖盅才从蒸锅里夹出来,烫得袁策一个哆嗦,可又不敢摔出去,只好龇牙咧嘴地嚷道:“你搞什么!”
“没什么!”杨仪一脸深思地看着他,作指点江山状:“端好这个碗,你就明白殿下为什么生气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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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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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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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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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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