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辞穿得十分艳丽,红衣金绣,如一树火红的石榴花,举手投足之间,是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美。
俗话说,姑舅亲,亲上亲,砸烂骨头连着筋。
在很多人眼里,顾玉辞没能成为太子妃,才是一件奇事。
“臣女顾玉辞给淑妃娘娘请安,给太子妃请安。”她盈盈下拜,发髻上的金钗摇摇坠坠,衬得那一双桃花美目,璀璨生辉。
赵昔微怔了一怔后,又恢复了云淡风轻。
是啊,坐在了李玄夜这个位置,就算他不想,也会有人源源不断的往他身边塞女人,或为利,或为名,或为情……前有裴真真,后有顾玉辞,以后又还会有更多的人,会前赴后继地往他身边凑。
她要是一个个的都去烦心,起码要折几十年的阳寿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喜欢跟人争,但是也绝对不会蠢到把李玄夜推出去,将自己应得的宠爱拱手让人。
“四年不见,顾小姐比小时候更漂亮了,成了个真正的大美人儿呢。”淑妃亲自起身携了顾玉辞。
顾玉辞笑容明媚:“是啊,我离京那年瑶光才刚刚学会说话,这一转眼瑶光都会照顾妹妹了!”
“可不是!”两人热情的寒暄了起来,淑妃怕冷落了赵昔微,便笑道:“她那时候经常往宫里跑,瑶光又喜欢跟她玩,一来二去的就成了我这儿的常客。”
“是啊,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经常闹得娘娘睡不好午觉。”顾玉辞一边笑盈盈地说着话,一边将眼神投向了对面的赵昔微。
那桃花眼本就妩媚风流,她又兼有鲜艳明媚之态,眼尾这么轻轻一瞥,就自带了三分挑衅和七分强势。
顾玉辞出了招,可赵昔微却没有接招的意思。
她端起了茶盏,春风徐徐地一笑:“阿辞性情开朗,和淑妃娘娘很是投缘!”
顾玉辞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她就不信,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又从未受过大家族的教养,怎么能那么沉得住气?
看到自家的亲姑姑和别人那么亲热,竟然一点儿都不嫉妒、不羡慕?
赵昔微倒真的不羡慕。
淑妃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柔和善。
这样一个人,她对你热情也好,冷淡也罢,都不是真实的一面,而她真正的情感,谁也不会知道。
顾玉辞盯着赵昔微半晌,也没找出半点儿应该有的反应,心底不由又产生了几分激动。
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她骨子里是骄傲的。便是当年失败,父亲被贬,举家离京,在那荒凉穷困之地,她也从未低人一等。
只是当再次回来,看到昔日那个对自己冷酷无情的少年,看到他在别的女人面前,竟然有那么温柔宠溺的一面。
她心底的不甘和好强,便如春草一般疯狂地生长了起来。
她想知道,她到底是哪里不如人?
在这种心境的驱使下,如果对手是个愚昧无知的蠢女人,她倒又没什么兴趣了。
就好比第一名看第二名。
她知道自己很强,她也知道对方很强,但总的来说,她永远要是那个第一名才甘心。
那种优越感作祟,使得她每次一见到赵昔微,就不可抑制地斗志昂扬。
赵昔微则十分平静。
反正没有顾玉辞也会有别人,她有什么好生气好在意的。
争宠献媚,还不是得看太子殿下的心?
顾玉辞眨了眨眼,忽然看向了淑妃,笑道:“娘娘还记不记得,我那年掉进荷花池的事?”
淑妃显然没料到她会提及此事,古怪地看了看赵昔微,似是思索了一会儿,才简明扼要地一语带过,并且模糊了重点:“哦,是那次啊!那年你才十三岁呢。”
赵昔微轻轻撇了撇茶盖,轻嗅了一口新鲜淡雅的茶香,却没有送入唇边。
淑妃这宫里闹起事来,连小公主都无法幸免,她不想为了一口茶丢了半条命。
“是啊,就是那次!”顾玉辞一边笑着和淑妃说话,一边又看向了赵昔微。
茶水氤氲,升腾起如烟如云的水雾,她的面容隐在其中,有种云遮雾绕的美丽。
她越是这样的从容不迫,顾玉辞就越是勾起了一决输赢的决心。
淑妃是何等的聪明之人,立即识破了顾玉辞的想法,有意无意地就想把话题转移:“顾小姐不说我都忘了,那年瑶光才一岁多点,每天午睡醒来都哭闹不止,只有你在的时候,她才肯安安心心地睡觉呢。”
“所以娘娘才这般的疼我嘛!”顾玉辞是个不屈不挠的角色,又把话题强行扭了过来,“那次我掉进荷花池,一身衣裳都湿了……要不是娘娘拿了衣服给我换,怕是太子殿下只能让我穿他的衣服了——”
她的声音慵懒柔媚,尾音如同那狐狸尾巴,在人的心尖挠啊挠,挠得人六神无主,挠得人神思涣散。
只不过是一桩美人落水的往事,经过她这么一说,便也平添了几分旖旎又美艳的色彩。
“太子殿下把我救上来后,御花园内当值的宫人都匆匆跑了过来,一看我们两个都湿淋淋的,全都吓得傻了眼……太子妃,你知道当时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吗?”m.χIùmЬ.CǒM
孤男寡女,衣衫全湿,众人围观。
赵昔微想到这个画面,心中那一堵铜墙铁壁,突然就有了一丝裂痕。
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但总的来说不是什么好的情绪。
可不好受归不好受,但也不是完全控制不住。
她捧起茶盏置于鼻尖,轻轻深呼吸一口气,那芳香的茶气沁入心脾,让她的心情恢复了平静。
再抬头,杏眸一片清澈。
她抿唇一笑,道:“那太子殿下对阿辞说了什么呢?”
顾玉辞笑意就僵了僵。
都这个时候了,还能这么沉得住气……
这个太子妃果然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的简单。
看来,还是自己轻敌了。
顾玉辞笑容如狐:“这个嘛,阿辞不太好意思讲!”
赵昔微放下了茶盏:“哦?”
顾玉辞眼看鱼儿要上钩,桃花美眸闪耀着明亮的光彩:“太子妃一定想知道的话,阿辞也不是不可以讲……”
哪料,赵昔微轻轻一扬眉,打断了她的话:“既然阿辞不想讲,那还是算了吧!”
顾玉辞一噎,想好的一句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口,吐出来也不是,不吐出来也不是。
“对了——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诉阿辞呢!”赵昔微冲她粲然一笑,“阿辞回京后,不是给我送来了请帖,邀请我去顾府参加宴席吗?”
顾玉辞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当时太子殿下看到你的名字,跟我说了一些往事,我听了后很是惊讶……”
顾玉辞深吸了一口气:“你……”
赵昔微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拂袖起了身。
在经过顾玉辞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杏眸微微一弯,那表情,三分狡黠、七分淘气。
她微俯下身,看着顾玉辞那双明媚的桃花眼,笑道:“阿辞不妨也猜猜看,当时太子殿下,对我说了什么话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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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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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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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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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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