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驾崩的南楚帝,在位近五年,后宫佳丽无数,却没有留下一个子嗣,这难道还不够奇怪的么。
除非,是他自己不想留下子嗣,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后所操控的傀儡。
又或者,有更多的原因。
这南楚皇宫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宋凌煊抬起眼,向叶卿颜投去了一个清晰的注视。
他那狭长微翘的目光里,映照着她那专注沉思的脸庞。
媳妇儿太优秀,总是被别的男人惦记,还真是有些麻烦呢。
不过,一想起楚项南那嚣张之极的言辞,他的眼神便立马沉了下来。
——那该死的楚项南,真该废了他,让他跟他皇兄一样,到死都没法留下个后嗣。
这狠辣的小心思,在他那俊美的脸上完全显露不出来。
眉宇间隐约掺杂着些许燥气,连他周遭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我已经让赵维出去打听了,等他回来,就知道这楚项南究竟在搞什么鬼。”
宋诸一个劲儿地点头,好像小鸡啄米似的。
“三皇兄英明。”
“滚出去,谁让你在这儿瞎晃的,碍眼。”宋凌煊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宋诸手忙脚乱。
“是是是,三皇兄教训的是,我这就出去,不打扰你和三皇嫂。”
看着宋诸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叶卿颜忍不住笑意。
或许是之前被宋凌煊罚得太厉害,导致宋诸现在还有阴影。
宋诸离开后不久,守门的侍卫前来禀告。
“王爷、王妃,叶震南也在南楚,此刻人就在山庄外求见。”
“叶震南?他从哪儿冒出来的。”宋凌煊的心情正不爽,听到叶震南的名字就更加了。
侍卫一脸委屈似的,低着头,嗫嚅起来。
“属下……属下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得知叶震南也在南楚,叶卿颜的神色有了微小的变化。
那些使臣,比他们提前两个月左右离开的南疆。
再怎么耽搁,也不会到现在还在南楚。
这让她多少有些戒心,抬眼看向那仍然站立得手足无措的侍卫,问了声。
“其他使臣也跟着他一块儿的么?”
“回王妃,属下只看到叶震南一个,其他那些使臣并不在。”xǐυmь.℃òm
“就他一个?那还真是有意思了。”叶卿颜自言自语着,手指轻敲着桌面,凝眉沉思。
侍卫见王爷和王妃都没什么吩咐,试探性地询问道。
“那这人,是见还是……”
叶卿颜很是果断地开口。
“在外面的客栈给他安排房间,就说我们这是受南楚太后之邀,不能随意让什么人进来。毕竟,这也算是南楚皇室的地盘。我们说了不算。”
“是,王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侍卫对着两人恭敬行礼后便离开了。
山庄外,叶震南在得知璃王不见自己后,并不意外。
他只是敢怒不敢言,毕竟那可是璃王。
不过他听说璃王妃也在里面,这就有点火冒三丈了。
那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真是枉费他十几年来辛苦培养。
等着吧,等他杀了璃王,她叶卿颜成了个寡妇,到时候他再好好收拾她。
这什么破山庄,真以为他稀罕进去么。
表面上笑嘻嘻,心里骂唧唧的叶震南,临走前回头看了眼山庄的大门,眼睛眯成了一道缝,其内尽是阴谋算计。
南楚皇宫。
太后寝殿内。
幽暗的宫殿,死寂的气氛,使得踏进殿门的楚项南莫名有些烦躁不安。
他用了这么多方法,就是为了摆脱掉那个女人。
虽然是在这儿长大,可他一点儿都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和归属感。
殿内没有充足的光线,窗户紧闭着,任是阳光也投不进来。
南楚太后坐在高高的华椅上,身穿锦缎织绣长袍,身形轮廓突显着几分雍容华贵。
由于室内光线昏暗,她又偏着脑袋,所以看不清她的脸,顿显神秘。
“哀家听说,陛下你闲来无事,去宫外溜达了?”南楚太后一只手很是随意地搭在华椅扶手上,两只眼睛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楚项南。
楚项南对着太后赔笑道,“母后这是听谁说的,其实朕是出去视察民情去了。”
“视察民情?”南楚太后的声音微微一提,令殿内伺候着的婢女身体一抖。
“母后不是常说么,身为一国之君,应当要多了解民情,不能只听朝臣们的片面之言,也不能只看折子上的内容。
今儿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
“好了陛下,在哀家面前,就不要说那么多废话了。”南楚太后已经看穿了楚项南那些小心眼儿,招了招手,便有婢女过来看茶。
她那一张一合的红唇,令人联想到干旱之地的赤炎毒蛇。
鲜红的信子,随时能够要了人的性命。
楚项南坐在了殿内的另一把华椅上,端着茶杯,却始终未喝一口茶。
他等着太后开口,脸上的笑容已经僵硬。
“所以,陛下你都视察出什么来了,跟哀家说说,也让哀家见识见识。”南楚太后的语气有些强硬,令人无法拒绝。
“只要母后不嫌儿臣啰嗦,那儿臣就……”
楚项南正要开启滔滔不绝的说辞,南楚太后很是无情地打断了他。
“长话短说,挑精简得说,别在那儿长篇大论的,浪费哀家时间。”
说罢,她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了。
楚项南身边的侍从小五一脸担心地看着自家主子。
这太后殿中的气氛实在是压抑,恐怕根本不是真心想听那些个民情的。
就在楚项南入太后殿不久,出去打探消息的赵维也回到了山庄。
南楚皇宫那些事儿,并非什么秘密,所以他并没有费多大劲儿。
“属下打听到,已经驾崩的南楚帝确实没有什么正经子嗣。
所以在他驾崩后,南楚太后才会着急将在外逍遥的楚项南找回来继位。
而且还听说,南楚后宫里那些妃子,都是南楚太后亲手挑选的。
皇后是南楚太后的亲侄女,也就是南楚帝的表妹。
但是南楚帝不喜欢,所以那位皇后一直被冷落着。
现在楚项南继任新君,南楚太后愣是逼着他娶了自家兄长的皇后。
楚项南迟迟不肯妥协,逃了好几次,都被抓回来了。
所以到现在,这登基仪式还没有下来。”
赵维将大概的情况介绍后,叶卿颜和宋凌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仿佛在交换各自的想法。
叶卿颜站在窗边,心不在焉地把玩着窗边的花瓶。
“南楚太后将自己的亲侄女安排在皇后的位置上,无可厚非。
不过嘛,她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会忤逆自己,想必那已逝的南楚帝,日子一定不怎么好过。”
被她这么一提,赵维又想到了什么。
“王妃说的不错,南楚先帝在位的这些年,太后专权,甚至连后宫的大权都牢牢抓在手里。
皇后无子嗣,其他妃子的肚子也是没什么动静。
倒是有些个宫婢,反倒怀上过。”
“怀上过?也就是说,孩子最后没生下来么?”叶卿颜听出了赵维话中的意思,反问道。
赵维毫无隐瞒,点了点头。
“是,一个都没生下来。
而且都是一尸两命。
南楚太后甚至发话,皇后一日无子嗣,后宫那些女人,都别想盼着母凭子贵。
所以宫中有传言,说那南楚先帝,就是被南楚太后给逼死的。”
同样是男人,宋凌煊能够体会已驾崩南楚帝的处境。
自己的母亲安排好了所有的事,连女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没把他当个有脑子的人。
不过要说就因为这事儿寻死觅活,就有点儿不是男人了。
所以在这件事上,宋凌煊并未发表什么议论。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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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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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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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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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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