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许锦绣停下来起身的动作,初棠小跑到身边,看出来了不对劲。
她跟随老师主修心胸外科,对外科也略有涉猎。
许锦绣这伤,看着倒像是他人所为。
她没有见过把自己摔成这个姿势的。
难道是……相屹?!
初棠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惊愕地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她又看走眼了?
相屹他他他……打老婆?
提到这件事许锦绣就来气,“还不是相屹,都怪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初棠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放松和荒唐感,难道真的年龄大了该养生了?
她完全不知道事实和她想的南辕北辙。
回到事情发生前。
许锦绣一直有起夜的习惯,迷迷糊糊醒来,从相屹身上跨过去准备去上厕所。
突然觉得脚腕一热,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在来到这边之前,许锦绣就听说这里有蛇,睡前还在想这件事,自己吓自己,这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蛇进来了。
并且缠到她的脚腕上了。
许锦绣吓得脸色发白,瞌睡都吓跑了,身体僵硬,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连旁边躺着的新婚丈夫相屹都忘了。
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谁?”
许锦绣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脑子转过弯后气得要死,缠住她脚踝的根本不是什么蛇,是相屹那只大手。
向来说话秀气的许锦绣气红了脸,说话也变得不客气,“谁谁谁,你媳妇儿!”
说完,她就要挣扎着往前走。
许锦绣低估了相屹的手劲,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脚一滑,整个人摔到了床下。
要不是相屹拽着她的一只脚,许锦绣就不是左肩先着地,而是头先着地了。
不,应该说,要不是相屹拽住她,她根本不会受这个无妄之灾。
相屹和许锦绣在家里待三天就往这边赶来,彼此之间还不适应,陡然回到令他放松的环境,相屹下意识地抓住挥来的“不明物”——许锦绣的脚。
被许锦绣怼之后,相屹的意识逐渐回笼,他已经结婚了,他媳妇还来随军了。
他反应过来手上攥着的是什么的时候,像拿着烫手山芋一样准备松开,听到许锦绣的惊叫声后攥得更紧,开灯就看到了已经倒地的许锦绣。
相屹吓得魂飞魄散,无措局促地站在一旁,“绣绣,你怎么样?我、我去找医生,你、你别乱动。”
“相屹,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是把我当犯人了吗?”
“还谁谁谁,你是不知道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吗,我对你来说就是可有可无是吧?”
“行,我明天天亮就离开,你自己在这里住吧。”
许锦绣害怕又委屈,大声发泄内心的恐慌,肩膀上剧烈的疼痛提醒她发生了什么,眼泪凝聚,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绣绣,别怕,我这就去卫生室喊医生。”
相屹说完急匆匆的出门离开,恰好碰上来探查情况的初棠。
初棠来到许锦绣身边观察,“绣绣,你的腿能动吗?”
许锦绣现在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初棠不用看都知道她左腿膝盖肿了。
初步判断,手部和关节的活动仍然灵活,肩部神经轻微损伤。
“能,但膝盖疼。”许锦绣在不牵制左肩的情况下,活动腿部,发现没有大问题,仍然可以活动。
初棠继续帮她排查症结,“你活动手指,记住,是手指。”
许锦绣手腕着地,五指并用不停屈张,麻木感从手上传来,她当即停下动作,“棠棠,我手麻了。”
初棠的神情更严肃了,“极有可能臂丛神经损伤,等去卫生室进一步筛查。”
看到许锦绣脸色苍白,眼神里布满惶恐和害怕,嘴唇颤抖,初棠安慰道,“绣绣,别怕,没有骨折,大概率是肌肉拉伤,好好养伤,不会留下后遗症。”
这一会儿的功夫,相屹已经带着医生抬着担架回来了,他在医生的指导下动作小心地把许锦绣放上去,然后和另一个人一起把许锦绣抬到卫生室。
初棠也跟着去了。
许锦绣的惨叫声和相屹慌里慌张出门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人,很多人开门打探,看到陌生面孔初棠和许锦绣后先是一愣,只以为是相屹的妹妹和妻子。
一个嫂子拉住了走在末尾看起来不是必要人物的初棠,“妹子,你嫂子怎么了?”
初棠一愣,对上了这个嫂子眼里的关心,实话实说,“摔了一跤。”
她喊许锦绣一声嫂子,好像也没错?
“呀,这可不得了啊,妹子,你赶紧去照顾你嫂子吧,有需要来嫂子啊,嫂子家就在你们隔壁,你可以喊我李嫂子。”
李尔容爽朗大气地开口,催促赶紧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哎好,李嫂子,我叫初棠,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初棠跑过去跟着相屹和许锦绣,留下一脑袋问号的李尔容。
chutang?
相初唐?
名字怎么怪怪的?
卫生室。
初棠偷偷打量一脸紧张的相屹,在他看过来的前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如此反复几次后,相屹先忍不住了,“初棠同志,你有什么事情吗?”
相屹总觉得,初棠看他的眼神像一个负心汉,透着浓浓的谴责。
初棠说得很委婉,“相团长,有矛盾可以和平交流,动手只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
相屹反应过来初棠说的什么意思后,一张脸黑沉的吓人,“你以为是我把绣绣打成这样的?”
初棠可不怕他的黑脸,但这个时候点头就是傻子,她沉默应对。
沉默,就是默认。
相屹的烦躁无处发泄,某种方向来说,绣绣这样还真是怪他。
在家里的时候,绣绣晚上起夜的时候没出任何问题,在这里第一晚就进卫生室了。
是他的问题。
愧疚浮上相屹心头,让他一张脸看起来更黑了。
初棠默默地往旁边移开两步,远离相屹。
“没什么大碍,这几天不要活动。”医生检查完之后打了个哈欠,他本来在睡觉,被相屹从床上叫起来,这时检查完之后,好奇心噌噌噌的冒出来。
许锦绣是相屹的妻子他知道,整个岛上的人都知道相屹有一个从小订娃娃亲的未婚妻,这次请假就是回家结婚。
“相团,这你妹妹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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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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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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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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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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