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拾月今日穿着一膝润红浅纹凝脂羽缎所制的罗衫,轻薄穿在象牙白色齐胸襦裙外面,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皓白纤细的脖颈。
她手执幽兰团扇,一手垫在下颚之下,隐隐生出几分困倦。
“表姐怎么自己去偷懒了呀。”
徐令清端着一盏刚泡好的清茶走过来,放在两人中间的小方桌上:“表姐是一贯不爱喝浓茶的,尝尝今日的可有什么不同。”
李拾月坐直身体,端起手旁的茶盏,也不急着动口品尝,先在鼻尖处微微摇晃,茶盏里面的清香瞬间散发出来,争先恐后地钻进鼻腔里。
尝了一口,她微笑:“今日这茶,味道淡一些。”
她不禁越过徐令清,往徐令姿那面看过去,徐令姿正与徐云辞下棋,徐云遥和徐云序在旁一点动静也不敢出。
“表兄和表姐可喝得惯,表姐是一贯喜欢味道浓厚一些的。”
徐令清瞧了一眼收回目光,轻笑出声忙憋了回去,却忍不住眼角溢出来的笑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可别说六姐姐,她现在啊一心都想怎么赢二兄呢。”
今日天好,正赶上徐云辞休沐,干脆带着几个兄弟姊妹出来游湖,除了西院的那对兄妹不曾答应,其余人都在这儿了。
徐云辞包的船不小,几人在里面下棋、品茶刚刚好。
近来天怪得很,就像是大烤炉一样,日光晒得人愈发不爱动弹。甚至说好的去昭德寺祈福,也只能往后拖延,毕竟这样的天气,徐老夫人的身子本就不好,没必要犯险。
李拾月放下茶盏,同徐令清起身一同走过去,棋盘的局面以徐云辞领先打破了僵局。徐令姿望着棋子,面上苦恼得很,眉头揪在一起,显然她此刻的心里同样的纠结。
李拾月看着那盘棋面,徐云辞执着黑子,他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主导,可他似乎不着急将徐令姿的白子堵死。
堵死一条路又生出一条路来,只是并不明显,稍有不留意那条路甚至还会对徐令姿的白子造成司局的推波助澜之势。
明明有几条路,黑子可以直接吃掉所有白子,可是徐云辞执起黑子,下到了另一侧的位置。
他似乎游刃有余,落棋后看向面露苦恼的徐令姿,任由她冥思苦想,也不急着催促。
倒是一旁看棋的徐云序急得是抓耳挠腮,旁观者清,他也是瞧得清晰,观棋不语真君子,他就只能闷声憋着。
徐令姿看着自己的白子,手中的白子捏在手心,她看来看去还是想不好下在哪里。
忽然面前多一盏茶,李拾月微笑将她递到她面前:“天热得很,表姐喝口茶静静心,这是阿清刚泡好的。”
“欸观棋不语真君子啊。”徐云遥见忽然打断,作为徐云辞的头号小迷弟,自然是不肯的。
李拾月面露微笑:“我没说棋子啊,天太热了嘛,下棋也要喝口水歇歇呀。”
她见徐云辞看过来,忙将他手旁的茶盏端起来递过去:“表兄也用些。”
徐云辞接过来,品了一口只道:“嗯,确实静心。”
最终还是以徐云辞捕杀干净白子为胜利,徐令姿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甚至有些后悔答应徐云辞下棋,早知道就不该答应。
“是的静心,现在谁不知道广平侯府的世子爷留在大学士府,日来国公府最勤快了。”徐云序眉眼含笑,说出这话的结果自然是得到了他好姐姐的一脚踹。
徐云序捂着发疼的小腿,正想哀嚎,对上徐令姿扭动的手腕,忙闭紧嘴巴憋了回去。
徐令姿被戳到气怒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还写了话本子,说什么我与傅忱,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是如今我看不上广平侯府不如国公府好,我虚荣势利,才不肯答应。”
“我呸,究竟是谁传出来的这些话,好端端的坏我清誉。”
她是真的不喜欢傅忱,准确是根本毫无男女之情,反倒让人说的,她品性不堪不知悔改,傅忱一片痴心错付,搁谁身上都得气愤不已。
徐云辞最为淡定:“怕什么,有我在,自然会为你出气。”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徐云辞身上,可他品着手中的茶,似乎用光了直接看向李拾月。
李拾月眨眨眼,接过茶盏又去倒了一盏新茶,放回徐云辞的手中,却没有看到徐云辞眼底的笑意。
正立着耳朵准备听徐云辞接下来的话呢,忽然外面的船只一阵吵闹。
船只三两前行,停靠在湖中的位置,船夫在前头找地方躲闲,手里的功夫足以让船只停在湖中不会摇晃厉害。
透过船只的窗户,几人坐在一处,隐隐听到外面船只的吵闹,有郎君的呵斥与女娘的哭泣和谩骂。
这一看不要紧,都看到是樊侍郎府上的二姑娘正抓着一个女娘从船舫里救出来细看更是看到那女娘凸起的小腹,正是樊侍郎府上的庶女樊三姑娘。
不曾听闻樊家女娘有过婚配,看来这位樊三姑娘待字闺中,与郎君苟且还有了身子,被嫡姐抓到了,还闹到现在这般人尽皆知的样子。
徐令清靠在窗户近些,眼尖地瞧见那郎君的模样,惊讶的捂嘴:“那郎君,那郎君是广平侯世子傅忱!”
别说她惊讶,连李拾月脸上都是震惊不已,本以为这些时日徐云辞一直对傅忱登门视而不见,早已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今日这般巧合,傅忱与樊三姑娘的事情被撞破了。
樊二姑娘本就不喜庶妹,更是不喜欢樊三娘惺惺作态可怜模样,眼下抓住机会,更是在人前狠狠羞辱。
“就你还妄想去做侯府世子夫人不成?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人家看好的可是太子妃的妹妹,你怎敢自己脱光了贴上去。”
没想到樊二姑娘一个未出阁的女娘,骂起人来竟然不堪入耳。她似乎不觉得丢人,越说越起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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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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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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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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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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