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长,下午两点的例行会议,现在您该用餐了。”
阿斯兰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碧绿的瞳孔有了焦距。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又忙碌了一个上午,“我知道了,等会儿在吃。”
“阿斯兰君!”美玲双手叉腰:“你已经连续一周没吃过午饭了!”她像管家婆一样劝叨。
事实上,她每天都要这样做,但总拗不过阿斯兰的倔脾气。
真是的,调整者也是血肉之躯啊……美玲叹气。
阿斯兰自从继任以来,不分昼夜地工作,完全把自己当机器一样用,虽然这也堵住了评议会那群人的非议,但这样下去实在令她担忧。
现在时局稳定,天下太平,需要那么拼命吗?当然这种话她可不敢说出来。
“上次的技术引渡文件,奥布那边回复了吗?”阿斯兰问。
“嗯……回是回了,但阿斯哈代表称有些细节还需要再商议。”
“她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了,就简短的一句话。”
不知为何,阿斯兰显得有些焦躁。
“议长,联邦的急件您先看吗?”
“放着吧,我等儿会再看……”
“明天上午九点有一场阅兵仪式,基拉大人邀请您出席。”
“我会准时到。”
“还有,玖莉·阿尔曼小姐邀请您今晚7点共进晚餐,您要去吗?”
玖莉·阿尔曼……阿斯兰愣了一下,“公事?”
“嗯不,据说是私人邀约。”
“转告她,我改日再去拜访。”
“议长,关于您的假期……”
“美玲……”阿斯兰无奈地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我想喝杯咖啡。”
“好的!”
至少,现在可以留在他身边。这样就已经很满足了。
……
夜色渐深,阿斯兰从行政院离开,下意识看了看天空,只见一片墨色笼罩,寻不到月亮的踪迹。
才醒悟,这里不是地球。PLANT的夜晚是人工合成的,不似真正的月色那般皎洁。明明这里才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竟然感到难以习惯。
“萨拉议长,我等你很久了。”
谁?
回头那夜色浓雾中,一名紫发女性亭亭而立,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宛如幽灵般——玖莉·阿尔曼。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就连一向感官敏锐的阿斯兰也没有察觉。
“我等不及您的拜访,就冒失地亲自来了。”
“……哪里,是我的问题。”
“一起吃个便饭?”
阿斯兰不好推辞,“嘛……好吧。”
……
饭局异常的沉闷,阿斯兰想着遥远的地球,兀自出神。
“萨拉议长跟拉克丝小姐的交情很深吧?”她突然问道。
“嘛……还好……”
玖莉掩嘴轻笑:“作为前婚约者,经历了两次大战和议长选举,外界都在猜测你们之间的关系呢。”
“那段失败的婚约,都是过去的事了。”
之后的经历太过复杂,阿斯兰有意回避。
“您觉得拉克丝小姐是个怎样的人?
“诶?”突然这么问,阿斯兰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大概所有好的形容词用在拉克丝身上都不算过分吧……
她很强大。”阿斯兰如是说。
玖莉噗哧一笑:“没想到您的评价跟别人不太一样。”
“是吗?”
“缺少点女人味儿,因为是战友的缘故?”
“可以这么说。”
“站在女人的角度,我很尊敬拉克丝小姐,美丽智慧、富有决断力,但作为一个执政者,我却不赞同她的理念。”
“是吗,为什么这样说?”
“太过理想化,不切实际,对PLANT而言并非好事。”
现在竟然有人会这样想,阿斯兰不置可否:“那你的理念是什么呢?”
玖莉抿了口茶“议长,其实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谈阿尔曼家族研发的新一代扎古,希望您能批准这期机体投入国防部的使用。”
她的意图很明显,阿斯兰不禁皱眉深思,气氛陷入凝滞。
——到底现在为什么还需要那些东西?
他想起了卡嘉莉说的话。
“萨拉议长?”
“玖莉小姐,你认为战争的根源是什么?”
突然被这样问,玖莉·阿尔曼也没有丝毫迷惘,反而露出自信的笑容:“也许是仇恨、也许是嫉妒、也许是利益……但无论如何,只要人类存在于这个世界,战争就不会消亡。”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也没错,但我……没办法就这样放弃。”
“您无法左右所有人的思想。”
“他们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阿斯兰黯然,他想起了过去的真·飞鸟——那双深红色瞳孔中的力量与憎恶。
“总之,关于你的提案我不会通过。”阿斯兰站起来,准备离开。
玖莉冷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萨拉议长,阿尔曼家族是你父亲曾经的心血,这是帕特里克·萨拉选择的道路。”
话落,他身形明显僵直了一下,转过头来,眼神像零度的水一样冰凉:“那又如何,我不是他,我是阿斯兰·萨拉。”
直到他消失,玖莉仍愣在原地,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愚蠢……”
事实上,二战过后,克莱茵派一直在打压左翼激进派的势力,阿尔曼家族首当其冲,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
此次,她本意试探他和拉克丝·克莱茵之间的关系,结果却不像她想象中的那般。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段确实高明,一场政治联姻,让萨拉父子反目,让阿斯兰·萨拉心甘情愿为克莱茵派效力。
这等能耐,她自愧不如。
翌日,PLANT一年一度的阅兵仪式如期在国防部举行。
“你快点啊,真!”露娜叫喊着。
“到底为什么那么急啊!”
“你别抱怨了,今天新议长来视察,迟到了铁定要受罚的!”
“阿、阿斯兰那家伙?”
“人家现在是议长,你待会儿要拿出点儿军人的仪态啊,别像以前那样子老给人脸色看,到时候下不来台我可帮不了你。”
“我知道啦,露娜真啰嗦……”
红衣一行人匆匆赶赴现场,没想到阿斯兰还提前抵达了,国防部长基拉正在报告相关事宜。
不敢怠慢,快速排好队形,行军礼。
红衣精英排在队伍前列,真·飞鸟站在中间的位置正对着阿斯兰,他还来不及适应这种身份的转换,十分别扭。正如上一次他突然成为FAITH回归扎夫特,让他没来由地生气。
露娜·玛利亚在一旁用手肘碰了碰他,真立马恢复那张生无可恋的脸。
阿斯兰发现了他们私底下的小动作,忍俊不禁却不点破。
除了阅兵大典外,今天还要举行新型舰的下水仪式。阿斯兰也是才得到消息:“新型舰?”
“是的。”基拉解释道:“自从上次大战中智慧女神号沉没,国防部舰船配置一直存在空缺,本来拉克丝都说不需要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名义上也要配备着。”
三年前和卡嘉莉前往一号军械库会见狄兰达尔议长,刚好赶上智慧女神的下水仪式,后来发生的事就背道而驰了。
想到这里,想到卡嘉莉说过的话,阿斯兰对此次新型舰下水仪式产生一种非理性的反感,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
他相信拉克丝,更相信基拉。
“舰船综合数据和智慧女神相似,性能并没有多少提升,配置的还是上一代的机体——Impulse和Destiny。”
露娜·玛利亚疑惑道:“Destiny不是已经……”在上一次战争的最后关头,被阿斯兰削了。
她默默转头看了眼真·飞鸟,他正臭着一张脸。
“嗯,虽然损毁得挺严重,但好歹修复了。”基拉说。
阿斯兰心中有数,扎夫特纵然拥有世界顶端的军械制造技术,然而二战后针对国防的投入明显减少了,拉克丝在这方面有相当的自信。
——太过强大的力量会引来争端。
那双金石般熠熠生辉的瞳孔,像生了根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
正思索着,突然——轰——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紧接着一股庞大的气流从身旁呼啸而过,伴随着碎片残渣,空气中弥漫起烧焦的味道。
——爆炸!
在场的新兵你看我,我看你,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阿斯兰率先反应过来:“基拉!”
基拉和他眼神交汇,点头示意。
“真、露娜,立刻去机体那边待命!”阿斯兰大喊。
他们俩人经历过上一次的意外,尚能保持冷静,知道该如何应对。
真大为光火:“该死!”
露娜赶紧拉着他往机库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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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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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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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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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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