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岁欢不敢看他,颤抖着手,扶住江弦歌的身体,以至于他不会倒下。
谢也看着眼前这一幕,口腔里的软肉被咬破,血腥味蔓延了他整个口腔。
那些黑衣人像永远不会疲惫,只要不砍断他们的头就永远不会倒下。
谢也只能与他们厮杀。
徐岁欢随着江弦歌一起跪了下来,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江弦歌又咳出一口血,眼皮逐渐要合上,
“这家伙...下手真狠,好在不是很痛,应该死不了。”
他骗人。
明明血都流的那么多了。
徐岁欢颤抖着双手,面无表情的脸上,泪水不断涌出。
她捂住了江弦歌的伤口,
“我带你回去。”
心脏像是在被毒虫啃噬,一种无力感涌入徐岁欢的内心。
她果然什么都守不住。
徐婖婖说的让她失去所有,原来是这个意思。
白芷,江弦歌....
他们又为她而死了。
江弦歌分辨的出来徐岁欢这种表情,她越是冷静,心里的煎熬就更甚。
只是,他再也没有力气拍拍她的背了。
“徐岁欢...我好像有些想睡觉....”
身体逐渐变的冰冷,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徐岁欢跪着,怀抱住了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处。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我会来陪你们。”
是雨天。
又是一个大雨天,徐岁欢再次失去了至亲之人。
她的朋友,亲人,都会死在这一刻。
江弦歌想劝她不要说傻话,可是,却再也无法开口。
挣扎着,想要抬起的手,不断的垂下。
最终,他整个人脱了力,昏睡在血泊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岁欢总算松开了他。
江弦歌没有倒下,他身姿笔挺的跪在那里,就像不曾昏睡过去。
徐岁欢握着谢也给的拐杖,一步一步,踏着血水,来到了躺在地上的徐婖婖面前。
她似乎也要不行了。
徐婖婖恍惚的目光看到徐岁欢这一刻,突然有了聚焦,她脸上扬起一抹笑容,像是解脱。
“绝望吗?可是,这是你应得的。”
“你不知道,你让我背负了多惨重的代价。”
“徐岁欢,我等你。”
等你来找我。
看看,你到底知道多少,又能改变多少。
在徐婖婖失去意识之前,她看见了徐岁欢举起了那根拐杖。
紧接着,她感受到自己的鼻梁好像断了。
脸上四面八方传来疼痛感,还有骨头断裂的声音,痛苦使徐婖婖连呜咽声都发不出来,也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的感受自己被砸死。
徐岁欢浑身布满了戾气,她就像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不断地索取身下人的鲜血,双目漆黑,空洞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杀了徐婖婖。
如果,如果江弦歌注定要死,那方才若是让谢祁盏杀了徐婖婖该多好?
这样江弦歌,至少有一世的安生。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优柔寡断?为什么她不早点杀了徐婖婖?
为什么她要等到这一切发生之后才做正确的判断?
而正确的判断又究竟是什么?
如果她放了徐婖婖,如果她想通不去对抗徐婖婖,不曾对徐婖婖下手,白芷和江弦歌是否就不会如此?
她是否也就不会这么痛苦。
一切都是她的错,她要是乖一点就好了。
她要是,听徐婖婖话就好了。
徐婖婖被打的血肉模糊,已经断了气息,但徐岁欢依旧面目狰狞的继续手中的动作,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的拐杖,突然被一双同样鲜血淋漓的手抓住。
谢也脸色苍白,捂住心口,艰难出声,
“够了。”
他们四周,躺着尸横遍野的黑衣人。
谢也也好不到哪里去,发丝脸颊上都沾满了血液。
殇在此刻,姗姗来迟。
徐岁欢丝毫没受任何影响,只是目光空洞的,静静的看着面目全非的徐婖婖。
拐杖被谢也抢走,他艰难的用拐杖堪堪支撑住身体。
谢也气息羸弱,朝殇吩咐道,
“带...江弦歌....回去。”
“是!”
话音落下,几个黑衣人将江弦歌带走。
徐岁欢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谢也想上前,朝她伸出手,“你....”
眼前突然一黑,心脉再也维持不住,谢也吐出一口污血,腿软的,跪倒在了地上。
力气逐渐消失,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徐岁欢站在雨中的背影。
——
很长一段时间里,谢也都被一场梦境困扰。
这个梦境,在每次体内的蛊虫发作时都会感受的到。
梦境是无声的,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但是,今日的梦境却不一样。
那个女人,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们之间,有一线缘分。”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我的女儿,还希望,你能救她一命。”
画面再次闪过的,是鲜血淋漓的他。
他自小便是瘦弱的模样,病态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只有对鲜血的渴望。
他本就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之子,怎么会有人恳求未来的他救旁人一命呢。
也许是看出来了他在想什么,梦里的女人微微一笑,轻柔的触碰他的脸颊,
“醒来吧。”
最后,那个女人的脸,消失在了谢也的梦境。
谢也感觉自己从某处掉落了下去,落空的那一瞬间,他睁开了眼。
药物的味道进入鼻间,谢也浑身无力。
连步尘站在他床边,见人醒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也想起身,可心上的伤口又被抽动。
他疼的皱紧眉头,轻声问,“江弦歌如何了?有没有醒来?”
若是江弦歌醒不来的话,徐岁欢大抵是真活不下去了。
那个突然改变的梦,也许是警示。
连步尘看着谢也,神色凝重的摇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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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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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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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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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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