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给她擦着眼泪,安慰着她,“小姐,那二姨娘本就对你不怎么样,现下还如此嫌弃你,所以你没必要为这种人伤心的。”
身后有徐苍的视线,徐岁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任由白芷擦着眼泪,轻轻点头。
出了门在拐角后,她撞上了一个人。
“岁岁?”
谢祁盏手上提着花果篮,身后还带着一众拿着东西的人。
徐岁欢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是来看孟霞云的。
消息传这么快,那便是徐婖婖喊来卖惨的。
徐岁欢看着谢祁盏,唇角一撇,差点委屈的哭出声,“谢祁盏.....”
见她突然流泪,谢祁盏睁大了眼睛,立刻将果篮给下人,担忧的问,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是..婖婖母亲出了何事?”
徐岁欢用袖子擦着眼泪,给了白芷一个眼神。
白芷立刻了然,抖着机灵,心疼的看着徐岁欢,
“四殿下,二夫人没出什么事,有不少大夫照看,倒是可怜我们家小姐....受了委屈,无人关心。”
谢祁盏眉头皱的更紧了,“受了委屈?可是孟玄沧?!”
徐岁欢下意识摸着包扎好的头,道,
“没有....”
他眉间怒意更甚,在府外,他也曾听过孟玄沧动手一事。
谢祁盏看了看主屋,让随行的下人先行进去,自己则拽着徐岁欢的手腕离开,
“跟我来。”
徐岁欢赶紧冲白芷眨了眨眼睛,示意她先不要跟上来。
白芷镇重的点头。
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小姐总归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
白芷一万个支持。
徐岁欢看着谢祁盏拉住自己手腕的动作,面色冷淡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在他回头的那一刻,脸色又恢复了生机,她带着哭腔问,
“你要带我去哪?”
谢祁盏不语,只是拉着她跑,穿过王府,来到府中的小花园。
到了目的地,谢祁盏扶着膝盖喘气,回头,笑意凛然,
“心情有好些了吗?”
一阵微风吹过,带动了他的发丝,与湛蓝色的衣摆。
徐岁欢一时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谢祁盏见她发呆没回应,也不恼,而是在这花园中的草地上坐下,双手撑在身后,赏着花,
“这里,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
想起什么?
徐岁欢脑中还真的浮现出了画面。
不过是她在这片草地上暴揍谢也的时候。
思想至极,徐岁欢忍不住微微一笑。
谢祁盏听到了她的笑声,径直躺了下来,看着蔚蓝的天,
“小时候真好啊,无忧无虑的。”
“我们不开心的时候,你总会带着我跑一圈,然后还要我将不开心喊出来。”
“跑累了,就一起躺在草地上休息,你还记得吗?”
徐岁欢在草地上坐下,目光没有了焦距,略带嘲讽,
“记得。”
怎么不记得。
过去与谢祁盏的一切,在曾经,都是她最美好的回忆。
可是谢祁盏,是你先忘记的。
现在来跟她讲回忆,有什么意思呢。
是你,亲手埋葬了过去。
也是你先背叛的。
“徐岁欢。”
谢祁盏突然喊她的名字。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正经,以往,都是岁岁岁岁的叫。
身旁传来死死苦笑声,
“我们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徐岁欢闻言,瞳孔一下子找到了焦距,微微缩起。
她缓缓的,转头看向谢祁盏。
谢祁盏早就侧过头仰视着坐在地上的她,双眼,不知何时,泛起了红润的颜色。
乌云渐渐笼罩,方才还蓝湛的天,霎时戏剧性的暗黑一片。
谢祁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共同经历过,互相陪伴了那么久,记得关于你的好多事情,怎会毫无波澜。”
他怎么爱上别人的?
谢祁盏记不清了。
他的双眸,似乎变的有些奇怪。
徐岁欢内心,突然燃起了一丝类似恐惧的苗子。
谢祁盏看着她,微微笑着,任由泪水从漆黑的眼底流出,
“岁岁......”
他到底爱的是谁。
谢祁盏自己也不知道。
这似乎,好像不能用感情来判断了。
眼前的女子一如昨日,一如....他们初见之日。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曾童言无忌,许下婚约。
可现在,却好像变了。
在不知不觉间,都变了。
像是只有一瞬的醍醐灌顶,谢祁盏内心在疯狂挣扎,眼中的徐岁欢也要看不清,他在有意识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话。
徐岁欢没有听清。
谢祁盏整个人看着她,僵住了一秒。
天空,突然打起了一阵雷鸣。
那一刻,万籁俱寂。
谢祁盏的双眸,猛地一眨,随后,像是从某个地方抽离。
他摸了摸自己湿润的眼睛,疑惑的看向天空,
“嗯?下雨了吗?”
徐岁欢放在身侧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谢祁盏方才说的话,就像是走马灯一般,几乎要让徐岁欢以为那是她看见的幻觉。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谢祁盏若无其事的从地上站起,眉头都是舒展不开的愁意,
“刚刚是不是打雷了?快走吧岁岁,若是吓到你就不好了。”
徐岁欢恍惚的,被谢祁盏拉起。
他带着她,离开了此处。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徐岁欢走着,突然道,
“谢祁盏,你还记得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嗯?”谢祁盏一脸疑惑。
他摸了摸下巴,“我说,带你回去,别被雷吓到。”
徐岁欢固执的看着他,“再前面。”
“嘶——再前面啊。”
谢祁盏想起来,脱口而出,“记不清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
只是这样觉得?
徐岁欢突然对脑中想过的想法有些迟疑。
“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眼见下起了小雨,谢祁盏加快了一些脚步,冲她笑道,“怎么说呢?可能是因为你很久没揍我了吧?”
冰冷的雨水打在徐岁欢身上,她看着谢祁盏因说话样子,停住了脚步。
不对。
不对。
谢祁盏最后一句话,她没有听清,但是,却清晰的看见了他颤抖的唇。
她闭着眼睛,重复了谢祁盏说那话的唇语,下一刻,一股寒意,从徐岁欢脚底升起。
徐岁欢没有看错。
谢祁盏那一瞬间的异样,也不是她的幻觉。
脑中浮现起谢祁盏幽暗的眸,流露出的绝望。
最后他的那句话,似乎是——
救救我。
救救我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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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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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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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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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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