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烦躁的时候喜欢揉头发,但这次在触摸到头发时,又停了下来。
“这算什么问题?”
徐岁欢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谢也无奈,“她吵到我睡觉了。”
徐岁欢蹙着眉,“就因为这样?”
谢也没有说话。
徐岁欢扶额,将脸从谢也手中收回,无语至极,
“你是因为她说我恶毒吗?还是什么?”
谢也依旧不语。
徐婖婖临死前,说了她的母亲。
她怎么敢的。
谢也想及此事,哼了一声别过头,自己往屋里走,不再管她,“你爱进不进。”
见谢也又在耍脾气,徐岁欢只能将心里的一切想法放下,跟随他一起进去,
“过几日徐婖婖舅舅就来了,你就在隔壁杀了她,到时候会给你招来多少麻烦你不知道吗?”
“我怕什么。”
谢也顽劣的说着,丝毫没有顾及徐岁欢的脚步,走的比她快一大截,
“她的尸体,我自己会处理好。”
徐岁欢问,“你要怎么处理?孟玄沧不是好惹的。”
谢也:“不用你管。”
徐岁欢见他脾性不对,一把拉住他的手,“谢也!”
她心情已经够糟了,外来人的来历与去处已经占满了她的脑海,实在没有精力去哄他。
谢也听见她拔高的声音,也停住了脚步。
他回头看她,双眼带着愠怒,
“怎么?嫌我烦了?觉得我碍了你的好事?”
“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我想杀谁,便就要杀谁。”
“你凭什么管我?”
.......
这五个字一下子将徐岁欢的脑子里的思绪清空。
她本以为,自己和谢也已经算是朋友了,可自己的好言相劝,却在他眼里成为了碍事的东西。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了。
徐岁欢看着他,眼里的烦躁被其他东西替代,她抿了抿唇。
而后,松开了谢也的手。
“抱歉,是我逾矩了。”
她脸色可以用算的上是僵硬来形容,
“那我走了,告辞。”
说完,徐岁欢一句话没有多说,转身离去。
谢也眼里闪过一抹不可置信,看着徐岁欢决绝离去的背影,他捏紧了手里的拐杖。
徐岁欢走时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敲打声,还有石块碎裂的声音。
似乎,是谢也在用那把杀人的拐杖发疯。
但是关她什么事。
徐岁欢面不改色的走着,到了门口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枯叶。
思绪又再次被侵占。
徐婖婖原本的计划是什么?她死了的话,那孟霞云又会去哪里?
徐岁欢想不明白,这一切,因为谢也,完全脱离了掌控。
徐岁欢同时又再次见识到谢也的任性与暴力。
好像对他来说,什么问题都是可以用暴力来解决的,根本不想好后果。
徐岁欢叹了口气,走出了府门。
在她离开之后,那敲打声依旧没有停止。
谢也借着微弱的月光,用拐杖,将墙壁,木门,所能看到的所有完整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只有看到毁灭,他的心情才能好一点,内心的躁动也会平息。
可是在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了。
连步尘被他弄出的响声引来,看着地上一片狼藉,不禁有些讶然,
“少主,您这是…”
谢也气的胸膛起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捂住发疼的心口,
咬牙切齿道,
“我早就该杀了她。”
连步尘沉默了一瞬,问,“…是…岁欢姑娘吗?”
“除了她还有谁敢对我这样!”
谢也想到刚刚发生的一切,又忍不住想砸点什么,他又抬起了拐杖。
连步尘立刻拦下,“殿下,您体内的东西不允许您动气的。”
他是唯一一个有资格拦下谢也拐杖的人,连步尘拽住他的手腕,
“你不妨和属下说说,方才发生了什么?”
谢也虽然生气,但也别扭着,如实的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连步尘。
连步尘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试探的问,
“没了?”
谢也皱着眉,“没了啊。”
连步尘,“就因为…您感觉她对你不耐烦了?”
谢也面色又狰狞了起来,“什么叫就因为?这个难道不严重吗?”
连步尘,“……”
您可真难伺候啊少主。
这房屋本荒废许久,此时此刻又被谢也砸的不成样子,一只老鼠从谢也脚底蹿过,他抬脚踹飞,怒道,
“她还不哄我!”
连步尘结合徐岁欢看见徐婖婖死了的那一刻的反应,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岁欢姑娘也生气了?”
谢也双手抱胸,“她什么气?我又没对她做什……”
不对。
谢也脸上的躁动平息了一会,他歪着头,狐疑道,
“难道,是怪我方才走的太快,没有等她?”
连步尘:……
话题好像偏了。
不止话题,连谢也的脑回路也偏了。
———
徐岁欢一整晚没有睡好,她忐忑至极。
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
算了。
徐岁欢大大叹了一口气,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徐岁欢忐忑入眠,半梦半醒时,她好像,听到了有人在跟她说话,哄她睡觉。
“你这样做是正确的。”
“无需焦虑。”
“你做的很好。”
徐岁欢听着这些无比清晰的话语,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可她想睁开眼,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像是陷阱了一个沼泽,她越挣扎,陷的越深。
在梦中,她看到有一个白光,朝她扑了过来,令她冰冷的身躯,逐渐回暖了一些。
那一刻,徐岁欢恍惚的,好像看到了一个人脸。
那个女子对着她微笑,苍白而美好,
“勿忘,谨记初心。”
那束白光,将徐岁欢从幽暗潮湿的沼泽中,拉了出去。
心头的烦躁被一一抚平,她在睡梦中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
第二日下午,徐岁欢是被白芷给叫醒的。
这是她睡得最熟,最久的一次。
从昨夜,睡到了今日快到傍晚的时分。
好在府中上下都知道她有个习惯,那便是休沐时,不准旁人来叫喊她,所以她才能睡得这么久。
不过,这次好像过分了些。
昨夜的梦,与那个人说的话清晰的回顾在了她的脑海中,只是现在,她却记不起来了那个人的脸。
很是奇怪。
白芷见在门外喊半天都没有人应答,内心一阵焦急,直接推门进去。
徐岁欢正揉着额角仔细回想昨晚的梦,便看到白芷急匆匆的跑进来。
徐岁欢打了个哈欠,“什么事情这么急?”
白芷吓得魂不守舍,双眼通红,
“小姐你别睡了!出大事了!”
徐岁欢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皱着眉问,“什么事?”
白芷说,
“二夫人和二小姐受了重伤,倒在了王府门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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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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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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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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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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