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宗文可是您的亲身儿子,您不能不管他,求求您派人去请大夫吧,我们知道错了,绝不会再上门打搅!”

  冯丹妙察觉到公爹不想管的意图,泪眼婆娑恳求看过来。

  梁中令铁石心肠,直接扭头,拍拍纯哥儿肩膀:“先和你娘回房!”

  纯哥儿想到刚才大哥看他的狠毒眼神,心里就害怕不止,还有大嫂对母亲的态度,索性直接拉着母亲手臂,快速离去。

  冯丹妙心里一咯噔,不等她说话,梁中令便命令道:“谁也不许管,否则直接赶出府外!”

  留下一句话,人便追着母子俩而去。

  冯丹妙顿时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目光殷切落在往日里这些巴结自己的下人身上,一个个害怕地躲避,装作忙碌的样子小步走远了。

  “夫人,民妇懂一些医术,如果不嫌弃……”

  祝明卿此时开口了。

  冯丹妙仿佛看到救星,立即点头:“不嫌弃,夫人请。”

  放在往日,冯丹妙看都不会看这些商户一眼,但此时,人家一来对儿子尽心尽力,二来除了他们,没人敢对老爷施以援手。

  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期待地望着祝明卿的背影,希望能听到自家老爷没有大碍的消息。

  祝明卿放下梁宗文手腕,又掀开眼皮看了看,半晌面色微沉,转身问:“夫人,梁老爷近日来可有半夜惊醒,亦或者胸闷喘不过的情况?”

  冯丹妙立即点头:“我都劝他叫府医来看看,但老爷根本不在意,以为就是最近没有休息好。”

  都怪三妹,勾引谁不好,竟然给自己公爹生了个儿子。

  她都快没脸见老爷了。

  “那恐怕不太好。”祝明卿虎着脸,“心悸,胸闷,最忌情绪激动,如果有机会,还是找太医查一查,好好调理身体。我先让梁老爷醒过来。”

  冯丹妙脑子一蒙。

  怎么就心悸了?

  等梁宗文清醒过来,还有些没回过神,等听到夫人哭喊自己刚才吓人的模样,顿时心口一跳。

  他竟然得了治不好的病?

  还被父亲当场舍弃。

  一想到此,脑子就瞬间上头,又想晕了。

  “梁老爷,深呼吸,必须保持心情平和,万不能再激动了。”祝明卿认真叮嘱。

  梁宗文按照要求照做,果然觉得身上轻松许多,感激道:“今日多亏了封夫人,夫人医术高超,不知住在何处,改日定当上门拜谢。”

  祝明卿一副难以言喻的模样:“这……”

  “难道不方便告知在下?”梁宗文心里微沉,开始怀疑这对夫妻刚才所言到底有几分真话。

  毕竟只是在家中见了一面,他们说见过桓玉,难道真的见过了?

  此时,梁宗文脑子开始清醒,思索起此事的前因后果。

  但不等他想清楚,骆庭山便道:“实在是我夫妇二人如今也住在他人府上,若梁老爷登门,唯恐被阻拦。”

  “既如此,那改日在下给封兄下帖子,邀请府上一叙,如此可行?”

  骆庭山叹气,摇头道:“我夫妇二人如今行踪已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哦,何人如此猖狂,本官亲自出面,就不信他连本官的客人都敢拦截!”

  梁宗文脸色暗沉,觉得是这对夫妇故意为之,心里的怀疑更大了。

  冯齐此时转身,望天望地,就是不看这里。

  骆庭山不着痕迹看了他一眼,小声道:“冯齐冯参将,梁老爷可认识?我们今日便是被他带来的。”

  梁宗文顿时明白了。

  冯齐是他父亲的人,所以,这对夫妇是被他爹看管起来。

  得出这个结论,梁宗文更加确定,他爹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封家夫妇知晓桓玉的消息,所以故意看押,不让他们接近。

  没想到,上苍垂怜。

  今日还是遇到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来的!”

  梁宗文表情严肃道。

  离开梁府的马车上,冯齐忍不住说教:“你们是真不怕梁中令秋后算账啊,敢当众违抗他的命令救治梁宗文,胆子太大了!”

  祝明卿挺起胸膛,一脸诚恳,言辞凿凿:“身为医者,怎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他可是我们‘恩人’的父亲,就算梁中令找麻烦,我还是会这样做!”

  冯齐顿时一脸敬佩,竖起大拇指:“行,嫂夫人义气,我冯齐没交错兄弟!”

  但紧接着,他又担忧道:“还是想想后面吧,梁中令真追究起来,整个封家都要遭殃!”

  骆庭山妇唱夫随:“冯兄,你就不必替我们忧虑了,还是想想自己吧。”

  冯齐嗤笑:“我能有什么事?”

  骆庭山又有叹气:“冯兄既然当我是兄弟,那不如听在下一言?”

  冯齐大手一挥:“尽管说,若是在理,本将军姑且一听。”

  骆庭山低沉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响起,冯齐本来还不在意,但当听到“狡兔死,走狗烹”六个字时,神色警惕看过来。

  “你到底是谁,怎会知道这些事。”

  他握紧腰间匕首,一旦形势不对,便立即出手。

  骆庭山仿佛没有察觉异常,继续道:“在下虽是一介商人,但商人自有商人的渠道,尤其是那骆家当家夫人,经营着酒楼生意,冯参将还不知道吧?”

  冯齐摇头,但心里已经相信他得知了骆家是被梁家所害的消息。

  “所以,冯兄,万事都要给自己留有余地,日后若后悔,也不至于无路可走。”骆庭山语重心长,“我是当冯兄是兄弟,若是不愿意听,你就当我这番话没有说过。”

  马车摇晃,路过石块,猛地不稳,冯齐脑袋撞在马车上,顿时青紫一片。

  但冯齐却觉得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不,你说得对!”

  他以往没考虑过此事,但自己冒大不韪,没有陛下旨意,便从驻地晋中一路掩藏行带兵跑来京城,若真被捅刀子,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功成名就,也要提防变成骆家当初那幅田地。

  “其实,我还听说,现在天下有志之士都投奔了北方,冯兄性格豪爽,义气不拘小节,带兵打仗更是没的说。”骆庭山压低声音,真心实意道:“总觉得屈才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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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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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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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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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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