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尽是繁华,两旁草木修剪的精致至极,门口灯笼高高悬着,为夜色添了几分暖意。
叶非晚看着拿着拂尘走在前面的李公公,轻声道:“多谢李公公了。”
李公公手一抖,忙回头躬身道:“叶姑娘客气了。”虽说他们谁也不知叶姑娘的身份,可竟连皇上都对其纵容至极,连火都自己憋着,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殿门缓缓打开,里面陈设不比养心殿,但也已十分繁华。已有三两宫人等在那处,见到来人纷纷跪下:“叶姑娘。”
叶非晚一顿:“你们无须跪我,若论身份,我不比你们高贵……”
可无人听,她们仍旧跪在地上,直到她说“平身”后,方才缓缓起身。
夜色渐深。
叶非晚独自睡在床榻上,帷幔轻轻飘荡着。
明明此处的床榻依旧很大很舒适,她却莫名的心神难安。
曲烟与封卿二人,接连折磨着她的梦境,惹得她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直至黎明将至,方才沉沉睡去。
可就连梦中,都有一人声音嘶哑唤着:“等着我,叶非晚,我定会找到你。”
她猛地睁开双眸,头一阵阵冷汗。
天色已然大亮。
叶非晚在九华殿住了下来,平日里除却宫人会出去拿些膳食外,她鲜少出殿门,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屋中,看着宫墙框出的四方天地。
宫殿明明很大,可框出的天地,却那般小。
“姑娘,听他们说,皇上这几日一直未曾回养心殿。”小宫女站在叶非晚身后,一边替她梳着长发,一边低声道着。
小宫女名叫素云,并不是养心殿调出来的。事实上,在养心殿——皇上的地盘伺候着的,又有谁肯自甘堕落到后宫冷清的宫殿来呢?
素云是被管事嬷嬷罚跪在御膳房门口,她瞧着可怜便领了回来,一直带在身边。
“嗯。”叶非晚半眯双眸轻应一声,“素云,你想过出宫吗?”
素云脸色一白:“奴婢不敢想,”她勉强一笑,“被送入宫,若是运气好能活到二十五六才有出宫的资格,到时便是老姑娘了,怕是……只能找个穷汉子度过余生,还不若待在宫里头呢……”
叶非晚笑了笑。
“姑娘想出宫吗?”素云问的迟疑。
叶非晚抬眸,朝窗外望了一眼。
她是一只倦鸟,她向往归巢,可是……皇宫太大太豪华,就像个金丝笼,这里不是她的巢。
封卿,贵为帝王,此生不可能只有一妻,且……他心中有人,他也不会是她的归宿。
最终,她垂眸轻轻笑了声,恍如叹息。
……
书房。
起居郎和内侍站在案几前,脸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直视前方的龙颜一眼。
封卿拿着手中的起居录,上方记载了整个皇宫中的一举一动。他静静翻看着,面无表情。
从那个女人搬到九华殿,到她每日的起居言行,记载的甚是明晰。
她很平静,甚至……远离了养心殿、远离了他之后,她更为轻松了,便是笑的都比以往多了。
仿佛他的存在才是桎梏她的罪魁祸首一般。
他恼怒她竟然表现出明显的欢愉,恨她怎能轻而易举的离开他的身边,却又在望见上方写的“甚是欢喜”四字时,心中一动。
他似乎很久没见过她欢喜的模样了。
只是,封卿的表情最终在翻看到最后一页时僵住。
她问身边的丫鬟,想出宫吗?
可实际,却是她想出宫吧,她不喜待在宫中,待在他的身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非他的威胁,她根本不会同他回到京城,来到皇宫。
也许此刻……她早已成为别人的妻子!
“啪”的一声,封卿用力将起居录扔在案几上,想到那副画面,他便脸色铁青。
“皇上恕罪。”内侍与起居郎跪在地上。
封卿沉默不语,薄唇紧抿着。
起居录因着他方才用力摔下的缘故,向前翻了几页,正落在前几日养心殿的那纸书页上。
封卿凝眉,将其拿了过来。
上方清晰记载了曲烟来时的言语,是她要叶非晚搬离养心殿的?她说养心殿不留女眷的?
封卿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恼怒与窃喜。
对曲烟的恼怒,对……并非叶非晚一意孤行想远离他才搬离养心殿的窃喜。
转眸,起居郎和内侍仍跪在地上,他缓缓开口:“都起来,下去吧。”话落,甚至亲自将起居录递到起居郎身前,声音也比方才多了几分柔和。
起居郎受宠若惊接过,连连谢恩后方才离去。
封卿轻轻舒了一口气,走到阑窗前,推开窗子,养心殿一片昏暗,无人亮着灯等着他。
他薄唇紧抿着,良久转身离去。
……
叶非晚这一夜本来睡得极为安稳,本有些空落落的心,都慢慢平静下来。
可渐渐的,她眉心紧紧蹙起,只觉得……有一只修长的手,在一点点的蹭着自己的脸颊。
而后,那只手慢慢往下,最终落在了她的脖颈处,慢慢收紧,收紧,让她根本无法呼吸。
她拼命的挣扎,可是说不出任何话语,手脚皆一片酸软。
“啊……”叶非晚低呼一声,猛地睁开双眸,眼前一片漆黑。
只是梦。她劝着自己。
可下刻,她几乎立刻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竟真的有一只手在轻轻的抚摸着,以手背诡异而温柔的蹭着,带着些微的痒。
“谁?”她厉声问道,声音还带着初初醒来的沙哑与余悸。
“深夜,子时,你盼着谁来找你?”黑暗里,男子的声音清浅冷冽,就响在她的耳畔。
叶非晚一僵,竟觉得后背爬上一阵冷意,她勉强平复了下慌乱的心思,声音万般平静:“皇上不该在御书房?”
“奏折早已批阅完。”封卿随意应道。
叶非晚微顿:“你若休息,大可前去养心殿。”
“此处,是朕的皇宫,朕愿在哪儿便能在哪儿。”封卿蓦地出声打断她。
叶非晚一怔,心知封卿说的对,干脆再闭口不言。
“为何不说了?”封卿凝眉。
“说什么?”叶非晚反问。
封卿语塞,良久,声音呢喃:“你以前……总是怨我不说,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皇上,”叶非晚打断了他,“我不想回忆那些无意义的过往。”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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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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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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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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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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