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梅长芸一脸困惑。
“你还装!”梅长英异常愤怒,“知道我们柔柔要上京都大学的就只有你,不是你举报的还有谁?!”
“我那么信任你,才跟你说了,没想到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背地里偷偷害我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程兴国和梅长芸听了个大概,便知道那日临走前,两人单独说话的内容是什么了。
心里对梅长英的厌烦更上一层楼。
而梅长芸也是瞬间变了眼神,压着怒气走过来。
“所以,在我警告了你之后,你还是用了歪门邪道的手段给柔柔买了名额是吗?”
梅长英眼神一闪,心底慌了慌。
看她的反应...好像不是她做的啊...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能承认自己找错了,不然她就彻底落于下风了!
她转了转眼珠,立马又气势汹汹地吼道:“什么手段不手段的!我那是交易!”
“那个学生家里自己答应了拿钱就能买下她的名额,我钱都给了,怎么不能让柔柔去上学?”
“又不是什么强买强卖,也没有贿赂谁,怎么就不行了?”
梅长英哼了哼,“作为我唯一的亲姐姐,你不帮我,我可不是只能自己到处跑腿了?”
“可是亏我还觉得你能够信任,你居然反手就在背后捅了我一刀!”
“现在好了!柔柔学上不了了,档案上都有可能留下污点!她可是从工农兵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啊!高考也考上了大学,不就是把学校换了换嘛!他们凭什么这么做?!”
程徽月都被她这一番三观不正的发言惊呆了。
一个付出万分努力考上京都大学的学生,怎么可能就拿点钱把前程送出去?
京都大学毕业出来,一片坦途,想赚钱还不容易?
傻子才选择拿钱...
除非给的真的很多...
可他们家也不像是能拿出多少的态度啊。
“你说对方家里人答应了,本人呢?他本人也答应了吗?”程徽月略有好奇。
梅长英瞥了她一眼,“她爸妈都已经同意了,她反对有什么用?她都是父母生的,这点决定还做不了她的主吗?”
程徽月为这个素未谋面的京都学生同情了一秒。
而梅长芸就不一样了,她情绪很是激动,红着眼眶上去给了她一巴掌。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她自己在家里就是被父母压着做选择,用孝道和所谓的为她好,断了许多其他的选择。
梅长英口中的学生,一听便是家里不受宠的,这让她很是共情,还有些心疼。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那个学生一辈子!”
梅长英被扇了一巴掌,头都偏到了一边,呆呆的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她压根就没听见梅长芸在说什么,脑子里就想着自己居然被梅长芸打了...
“你敢打我?!”她猛地扭头,表情有些凶神恶煞,“你凭什么打我!当年要不是我救了你,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让你帮点小忙都不成,你不配当我姐!”
梅长芸脸色煞白,程徽月连忙过去扶住她。
程兴国脸色彻底黑了下来,处在暴怒的边缘,“十几年了,你说来说去就这么一件事,是想靠着这个所谓的恩情扒着我媳妇儿一辈子吗?”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到京都是她一手安排了你的住所、工作,连你男人,也是冲着我的身份才娶你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这些年,你死皮赖脸让我媳妇儿帮了多少忙,还不知足!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贪得无厌的吸血虫!”
他怒吼着骂了一顿,随后道:“张妈,把人弄出去!”
梅长英的脸色被说得一阵青一阵白,气得直喘粗气却只会一个劲儿地嚷嚷‘这都是她该做的!’。
张妈早就看不惯她了,得了话之后,就攥着梅长英的手膀子往外拖。
她常年干活,力气比梅长英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得多。
眨眼间就把人弄到了门外,还偷偷在她的肉上拧了拧。
梅长英大叫了一声,恶狠狠地骂道:“你个老东西!还敢掐我,赶紧给老娘放手!”
张妈面色不变,在村里,那些女人骂得比她脏多了,这种话都跟挠痒痒似的。
她也不多说,直接在她胳膊上又使劲一拧:
“啊啊!!你疯了!”梅长英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可丝毫都挣脱不了。
还似乎被掐到了麻筋,浑身一软,整个人就被拖到了院子里。
她挣扎着,从窗户往里面看去,不甘心地大喊着:
“梅长芸!你害死了爸妈,你凭什么对我不管不顾!都是因为你,我才成了一个孤儿!如果不是你,他们肯定还是对我特别好!你现在都是在赎罪!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倒大霉的!”
梅长英不敢在这说什么遭报应的话,怕被拉去劳改。
但是话的意思她已经说出去了,梅长芸要是有点良心,就该跟她赔礼道歉,把柔柔送到京都大学去!
可是等了半晌,直到张妈把人拽了出去,都没有人出来。
“天杀的!我就知道她是个没良心的东西!”梅长英狠狠跺着脚。
张妈生气地推了她一把,直接把人推到了地上。
“小何,以后这人再来就不要放进来了!这是政委的意思。”
站岗的小何感觉自己犯了错误,很是紧张,挺直了躯干,朗声道:“是!”
狼狈地坐在地上的梅长英脸上愠怒,还想爬起来吵架。
可谁知张妈把门一甩,迅速锁上之后就走了。
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跳脚。
客厅里,梅长芸脸色很差,程徽月不动声色地给她把了把脉,发觉她只是情绪波动太大,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
“以后这个人绝对不能再进咱们家的门了!”程兴国看着张妈把人丢出去,才冷哼着走回来。
“妈,没事吧?”程徽月紧紧拧眉。
她不知道梅家以前发生过什么,只凭梅长英那几句话,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在程兴国很快过来,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长芸,别听她的,岳父岳母的事儿不是你的错,你根本不用把错按在自己身上。”
“梅长英这人完全只是想心安理得地继续逼你,你看这么多年,她来来去去就把这些事用来威胁你,这样的妹妹,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对她那么好!”
“这次你听我的,以后不要再原谅她了。”
程徽月也适时道:“没错,妈,你还有我们呢。”
梅长芸咬着唇,捂在心口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我知道...以后我不会再跟她来往了...”
是她想岔了,还以为从前那个只是有点任性的妹妹会变回去。
只可惜非但没能等到,还见到她越发面目全非的样子。
她不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是因为父母的去世,她怪罪她,那她应该恨她啊!
不可能在十几年前那么可怜地跟她说:姐姐,我只有你了...
她伏低做小如果都是为了生存,那她帮扶了她二十年,就算是个野狼野狗也该有点感情了。
可她的胃口却越来越大,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特别是从月月回来之后,她的脾气就越来越怪。
已经很久没有提过的往事,也三不五时地翻出来,像是在提醒她。
但除了小时候溺水被她喊人救了,从小到大,她什么东西都是让着她的。
再大的恩情,也该还完了。
要不是因为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了,她不可能忍受这么多年。
可到头来,她才发现心目中珍惜的亲情,原来一直都是自以为是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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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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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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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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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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