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说啥?你要让我当...”村长?
李长平脑子里顿时像炸开了爆米花似的,整个人都还有些缓不过神。
他在家里虽然是唯一的儿子,但是头上两个姐姐都有工作,读书也比他厉害。
从小他就一直被用来跟她们作对比,而他总是那个排到最后的人。
人到中年,他没工作没本事,挣的工分在村里也不算多,他爸除了给他娶了一个媳妇,似乎没为他做任何打算。
他也偷偷埋怨过,但是自己比不上大姐二姐却也不愁吃穿,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可现在他听到了啥?
他爸原来是想让他接他的班吗?
“爸...”李长平激动得双眼泛红。
李村长看着他这副样子,又骂了一声没出息,“不就是当个村长嘛,兴奋个啥?”
李长平当然兴奋了,他还没结婚的时候就看着他爸在村长的位子上坐着,以前村里不论大小事情,各家都要问过他爸之后再做决定,分家落户的也是要请他爸写文书,当时村里可以说他爸绝对是最有威望的人了。
如今虽说权利被人分走了,但是他知道,村里好几个职位上坐的都是他们李家的人。
他还有两个堂哥一个管仓库一个管公粮,捞了很多油水。
李长平脑子不聪明,但是也不傻。
他在村里没有职位,但他们李家的人占着位子,他爸又是村长,这么多年没有闹,也是因为自己也跟着占了便宜。
没有那些有工作的得到的多,可也比村里其他人过得好。
“爸,你准备啥时候让我当村长啊?”李长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李村长嘴角一抽,黑着脸道:“我还没退休呢,你想啥?”
李长平嘿嘿笑:“我就是高兴...”
说完,他顿了顿,忽然想到村长的人选好像是投票选出来的,“可是爸,当村长你说了算吗?不是要全村人投票才行吗?”
李村长不屑地哼笑:“投票?全村李家人占了那么多,我只要号召一下,大家投谁还不是我说了算?”
“你放心,咱们李家人都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选择!”
不然他这么多年也不可能稳坐村长的位子。
他们都尝到了甜头,只要投票给他,就能在上岭村得到不一样的待遇,分配的劳动,农具,甚至分粮分猪肉的时候,都可以适当给最好的。
这样的信任只有同族同姓才可能有,所以村里其他人绝不可能有票数比他多的。
只要他们李家扭成一股绳,那上岭村就还是李家的地盘。
李长平听得心中一阵火热,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当了村长之后,在地里监督别人干活儿,在全村大会上发表演讲的威风了。
李村长看着李长平激动得发红的脸,没好气地拍了拍他,“别想了,你现在啥也不会,当上村长也没人听你的!”
村长和生产队大队长的职位比起来还是太低了,他也就是靠着李姓人家多,才把握住了一定的权利。
“那...那我咋办?”李长平回过神,仔细想想自己还真的啥也不会。
李家好多人还是他的长辈,以后怕是不会听自己的,那他就没有威严了。
李村长闻言瞥他一眼,淡淡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立起来。”
“别跟个软蛋似的,连家里的女人都管不住,还怎么管全村?”
李长平羞愧地红了脸。
李村长继续道:“最近在地里好好干,遇到啥事自己支棱起来,以后我会找机会让你表现,只要在全村面前露了脸,让大家看到你的能力,选上村长就没啥问题。”
“好!爸,我都听你的!”李长平连连点头。
“嗯,去吧。”
李村长卷了一条烟叶放进烟嘴上,点燃,抽了一口才缓缓看向李长平离开的背影。
“一点都沉不住气啊...”
他轻叹了一声。
要不是近段时间他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他是不想提前从村长职位上退下来的。
但是这半年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已经让他在全村丧失了一定公信力,还在公社那边留下了污点。
以后就算勉强留在位子上,他也做不了啥事,不如赶紧把儿子扶持起来,好让他接班。
李村长心里明白自家儿子不是个当官的料,但是拱手把村长之位让出去,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就把李长平推上去吧,就算只占了个位子那也比他在地里混工分强。
让他两个堂兄弟带一下,有他在,总归饿不死。
...
陶桂芬把李婆子捆起来之后就回屋把母鸡赶回鸡窝,收拾了一下就进厨房准备做饭了。
她鼻血已经没流了,头还有点晕。
不过农村人都这样,有点不舒服只会捱着,只要过一会儿没事儿了那就不用去看医生,不然就是多花冤枉钱。
刚把粮食柜子打开,在屋子里捅蜘蛛网的李狗蛋立马蹿了过去。
“妈,我要吃大馒头,肉包子!”
他睁着芝麻大的小眼,贼溜溜地盯着白面口袋,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刚从外面玩了回来,本来就饿,听了半天他爸妈还有爷奶吵架,都快反酸水了。
“行,给你吃!”陶桂芬偷瞥了眼那头的屋子,见门还关着,眼疾手快地舀了两大碗白面出来。
李婆子傻了之后,经常忘记做饭,因为钥匙在她手里,她不动全家都得饿着。
李村长饿了几回,又吃了几次齁咸的玉米糊糊,对李婆子彻底不满了,就把钥匙拿出来,交给了她。
陶桂芬第一次打开粮柜的时候都惊呆了。
明明家里还有那么多粮食,为啥每次做饭,她婆婆总是做得不够?
给他们李姓的舀完浓稠的面糊,分完喷香的白面馒头之后,要么给她的是剩的稀汤,烙糊的饼,要么给她的就是啥粗粮稀粥、麦麸面饼子...
很少能有全家人吃的是一样的时候。
这心偏得未免也太远了!
她越想越气愤,转身又从粮柜里舀了一些粗粮出来。
反正她婆婆现在都傻了,吃啥不都一样?
年纪那么大了还吃得那么胖,就该减减肥!
“妈,我要吃白面馒头,你拿这玩意儿干啥?”李狗蛋嫌弃地说道。
“这不是给你吃的,是给你奶...”陶桂芬小声说着,一转头,就看到她儿子浑身湿哒哒地站在那,还不停打着喷嚏。
“哎哟我的儿,你咋回来不换衣服啊!要是生病了咋办?”
她心疼地拧起眉,推着他往屋里去,“你这是往哪个地方去玩了,咋弄成这样?”
李狗蛋瘪瘪嘴,无所谓地说:“我就是太热了,去沟里躲躲凉。”
没想到那里还有几个黑五类狗崽子也在,看着了心情就不好。
也算那几个小子识相,知道怕了就把地盘让了出来。
不过,霍家那狗崽子看起来水性还可以,在里面耀武扬威的,厉害得很。
这回算他跑得快,下次见到了,他肯定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谁才是上岭村的老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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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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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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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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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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