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行看都没看他一眼，开了锁，推门进去，莫淮山也跟着迈过门槛，顺便合上门扉上了木栓。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我有个踢出去的手下把动静搞得很大，挖走了我好几个货源，兄弟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他皱了皱浓密野蛮的眉毛，表情不爽。
霍砚行取出工具箱，开始干活，“那你呢？”
莫淮山愣了一下，“我咋了？”
霍砚行看向他，沉声道：“如果你也坐不住的话，不必强求，你想继续的话我不会阻止。”
他是完全信任小知青的，但他们和她不熟，他也拿不出实际的证据，要让他们安分地等一个月确实有点为难。
莫淮山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我确实有些坐不住，毕竟手下的兄弟都是靠着我吃饭的，这一个月不干活还好，大家之前挣的钱也有富余。”
“只不过刘老五...就是上次偷听我俩说话的人，我已经把他踢出去了，我带了他很久，他早就摸清楚黑市里的那一套了。”
“离开之后，他就冒充我的名义去拉了好几个货源，又招了一批小弟帮他干活，现在我们这里停了，他行事就更加大胆了，这些天想必挣了不少钱...我手下的兄弟担心生意全被他抢了，以后再开市的话怕是没那么容易。”
他说着叹了口气，“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是不想和他对上的。”
“他做得很大胆，没啥顾忌，找的人也是不知背景的家伙，在黑市很张扬，应该是为了做给我看，给自己长脸吧。”
“可是干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张扬，像他这么干，迟早被公安一锅端。”
霍砚行听着，挑眉道：“所以你找我是想问什么呢？”
莫淮山摸了摸下巴，“我就是想让你给我出出主意，一个月还有那么久呢，万一我手下的人都跑光了咋办？”
好不容易招了能信任的人，以后再想找回来也不大敢用啊。
“还有我的货源，都已经损失好几个了，他们见我不收货，转头就跟别人接上了...”
霍砚行黑眸沉了沉。
照他说，这些还不知道危险来临的人到时候全都得被抓进去。
冯宇跟他说过了，京都的督察组已经到了椒山县，行动的龙卷风很快就会刮到双水镇，在黑市活跃的人危险得很。
他放下手里的扳手，转过头认真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刘老五现在是对你有报复心的？”
莫淮山嗤了一声，“他要报复就报复吧，一个白眼狼，量他也做不出什么来。”
“未必。”
霍砚行扫他一眼，道：“如果督察组的人把他抓了，他在里面指认你，你也会遭殃的。”
“...”莫淮山怔了怔，忽然啧了一声，“还真是！”
“那我们现在该咋办？”他死死皱起眉，感觉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他当时还是应该把刘老五直接赶出黑市，或者弄到更远的地方，最好是别再跟他们沾边。
现在可好，他在黑市搞得动静那么大，要真被抓了，以他对自己的怨气，指定会把他爆出来的。
霍砚行淡淡告诫：“我劝你赶紧让你的兄弟找个藏身之处，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吧，或者趁他们还没有动手，把自家的东西都藏一藏，到时候抵死不认就行。”
不过后者风险很大。
莫淮山也想到这一点，愁得两腮都绷紧了。
“他娘的！早知道当年就不救他了！”
默了半晌，他狠狠啐了一声。
霍砚行抿着唇，却想到了程徽月。
小知青和莫老大合作在黑市赚钱，要是莫老大他们避风头去了，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那她赚钱的事儿咋办？
重新找个黑市老大？
不，这里面的人也就莫老大可信一点...
得想个法子。
...
程徽月买了药膏和芦荟胶，和沈亚兰一起称了足够的米面带了回去。
路上交代霍砚行一定得用，隔天她要检查。
等他认真答应下来，才放心离开。
谭国栋在镇上逛了一圈也不是白逛的，他咨询了政府上班的人，确认了回城名额是会派专人下来审查的，大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有就这样交上去。
回去的路上，他连忙重新想了评估的方法，回去就和干部们开了会。
敲定细节之后，就去知青院宣布了这个消息。
“这次回城的名额有三个，队里会从多个方面评估选择，首先就是你们知青内部投票。”
“每人三票，可以投自己，可以弃权，但是同一个人不能投两次。”
“这回都是不记名投票，大家一定要写出最真实的选择，这关乎你们能不能回城。”
谭国栋跟他们解释完之后，就拿了纸笔让他们分别投票。
听到这个消息的知青们全都很激动，几个来的时间最久的知青更是直接眼含热泪。
终于能回城了！
而且这一次竟然有三个指标！
他们会有机会吗？
不同于他们的兴奋，陈俊元脸色都是铁青的。
什么投票？
人不都已经选出来要上交了吗？为什么又要重新选？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己花出去那么多钱，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虽然在知青院人缘还算可以，但是这涉及到回城啊，有几个人能发善心给别人投票！！
陈俊元僵着脸根本笑不出来，这时候，黄骏突然叫了一声。
“陈知青，你方才说的好事不会就是回城指标吧？”
他笑着拍了拍陈俊元的肩膀：“你也真是，这种好事不该说出来让大家都乐一乐吗？干嘛还吊我们的胃口。”
“...”
周围的声音霎时一静，众人看向陈俊元的表情都有些复杂。
陈知青提前知道了有回城指标的事儿？
他咋知道的，又为啥不说出来？
谭国栋脸色不太好看。
莫不是真叫程知青说中了，这里边有啥猫腻吧？
陈俊元眼皮跳了跳，捏起的拳头差点就没忍住砸到黄骏的脸上。
这蠢货，这时候抖啥机灵？
生怕他们给自己投票吗？
这一刻，他对黄俊甚至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黄知青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知道回城指标的消息？”
他牵强地扯开一抹难看的笑，“我说的好事是看今年咱们生产队的小麦收成好，我高兴而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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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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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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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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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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