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兰火急火燎地往山下跑,一路上因为路太滑摔了好几跤,一屁股都是泥巴,惹得好几个婶子不住地朝她笑。

  可她此时完全没有半点心思去管这些,一股脑地往山下冲,出了满头的汗。

  她原本想的是到二大队办公室去找谭国栋,请他帮忙多拉几个人去救程徽月。

  但一下山,沈亚兰正好瞧见下了工往家里走的霍砚行。

  她眼睛一亮,顿时向他跑了过去。

  “霍砚行!等等!”

  “有事?”他停了下来,冷峻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视线在沈亚兰身上一扫,眉峰轻蹙。

  他知道小知青对她这个朋友很看重,平日做什么都是跟她在一起的。

  怎么今天就只有她一个人,还搞得这么狼狈?

  沈亚兰喘着粗气,面目通红,焦急地跟他说道:“程徽月...可能从崖上摔下去了,你快找人去救...她!”

  ...什么?

  霍砚行瞳仁蓦地一缩,心脏都停了几秒。

  左胸膛里恍若扎进一把剜刀硬生生挖掉了一块血肉似的...

  小知青坠崖?

  怎么可能呢?

  他很想说服自己这是个玩笑,但沈亚兰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说谎...

  “霍砚行,你听到没?你...”沈亚兰说完发现眼前的男人情绪有些不对劲,莫名有点心慌。

  “她在哪?”霍砚行嗓音干涩,黑沉眼眸中充斥着血色,死死盯着沈亚兰,脸色差得可怖。仿佛一头濒临崩溃的凶兽悬着一根快断掉的线,只需要轻轻一压,他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沈亚兰被他的样子给吓到了,有些惊惧地咽了咽口水,他没事吧?

  “...往这条山路上去,往右前方走,那块地方比较平,边缘是个陡坡,上面还有我和程徽月采的菌子和竹篮...”

  怕归怕,她还是知道他是因为关心程徽月才这么失控的。

  她细致描述了一下陡坡周围的景致和特点,霍砚行常年进山,迅速锁定了位置,扭头就朝山里狂奔。

  沈亚兰望着男人几欲飞起来的步伐,心中有几分慰贴。

  跟程徽月待一起久了,她难免与霍砚行的接触也更多了一些。

  如今她对霍砚行的看法已经不是当初那么片面了,知道他面冷内热的性格,且对于程徽月,霍砚行总是格外上心。

  但也确实没想到,在听到程徽月身处险境的消息,他竟然在意到这种地步。

  好像是失去了此生挚爱似的...

  沈亚兰通知了霍砚行,心里有了底。

  毕竟他身板看起来这么健壮,身手应该也不错,由他去救程徽月应当是最保险的!

  她稍稍放了心,转头继续往二大队办公室走。

  她怕霍砚行一个人可能弄不上来人,还是多叫几个...

  ...

  空间里,程徽月找到了一把小的工兵铲,准备好之后默念出去。身体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腾空的瞬间,她人又开始往下滑。

  程徽月找准角度,使劲把工兵铲往土里一插,立刻卸了不少冲击力。

  但由于她力气不够,工兵铲承受着她的重量摇摇欲坠。

  她赶紧又拿出一柄锤子往铲子上猛地锤了几下,这才固定下来。

  她吊在工兵铲上,试图蹬着往上爬,可惜脚下的树叶和泥巴太滑,没有受力点,根本撑不住。

  吊了一会儿,程徽月就感觉手臂开始酸了,力气也逐渐流失。

  这样下去不行。

  沈亚兰肯定已经回去找人来救她了,她必须保持体力稳在这里。

  环顾四周,程徽月在往下不远处找到了一棵比较粗的树干,应该能挂住她。

  找好目标,她又拿出一个工兵铲在腰间位置钉下,挪动着身体缓缓下移。

  就这样交替着用工兵铲降到了那棵树的位置。

  好在它有程徽月大腿这么粗,她在那挂个一天一夜都没问题。

  坐在树干上,程徽月将工兵铲和锤子收了起来,双手已经酸软无力。

  她靠着树干歇了一会儿,静静等待救援。

  脖子上,不小心掉出来的弯月玉坠不知何时沾上了零星的血迹,摇晃中闪了一道莹白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低沉磁性的男声在陡坡上响起。

  “程徽月!”嗓音夹杂着隐忍的急切。

  是霍砚行!

  程徽月激动地回应起来,“在这里,我在这里!”

  崖上,霍砚行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双眸子飞快扫到了挂在半坡上的小知青。

  她的模样很糟糕,小脸煞白,发丝凌乱,衣服上都沾着泥巴,小小一团坐在树干上,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掉下去。

  他面庞绷得很紧,脑海中一直不敢想的最坏可能终于被剔除,但新的担忧又源源不断塞满了心房。

  “别怕,我来了,你先不要动,等我下去接你!”

  他低声安慰了一句,快速摘下半路回家扛过来的麻绳。

  一头在上面的树上打结绑住,另一头缠在自己腰上,就这么拉着绳子跳了下去。

  程徽月看着飞速朝下降落的男人,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这个傻子!

  这又不是部队里用的专业绳索,万一...

  呸呸呸!没有万一!

  程徽月担心的不行,又怕说话影响到他,就憋着一股气紧紧盯着他的身影。

  不到十秒,霍砚行就降到了程徽月身边,他放开绳索一脚踏上树干,下一秒就伸手将她圈进了怀里。

  双臂用力地环住她的腰,狠狠地向他怀里锢着,仿佛要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埋头半垂着眼眸,睫毛不停地轻颤着,眼神幽暗至极。

  直到鼻尖,身前都染上小知青身上传来的体温、气味,胸膛的心跳才落到了实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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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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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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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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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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