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无端的指责,让几人都拧起了眉。

  谭国栋走到她面前,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厉声道:“我是二大队的大队长,你又是谁,为啥把东西搬到我们队的卫生所里?你哪儿来的钥匙?”

  那姑娘一听,收敛了点,但也没多少尊重,撇嘴道:“哦,你就是谭队长啊,我是新来的医生,钥匙是我外公给我的。”

  “你外公,他又是谁?我咋不记得啥时候让你来当医生了?”

  谭国栋眉头皱得死紧,对这个姑娘的态度实在是不喜。

  这时候,卫生所外面又来了俩人,是李村长和李婆子。

  “诶哟,秀秀你咋跑那么快啊,我们老胳膊老腿儿的都追不上啦!”李婆子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说话,紧跟在身后的李村长也抹着额头的汗进来了。

  孙秀秀听到李婆子的话悄悄翻了个白眼,她就是故意走快甩掉她的好吗?

  对于这个住在乡下的外婆,她从小就没什么好感,觉得她又脏又臭,还满口污言秽语,净给她丢人!

  每回在他们来镇上吃饭的时候她都不敢出去,生怕被别的朋友看到笑话她。

  她一点都不想跟她说话,可她妈总是逼着她跟外婆亲近一点,她只能忍着恶心和她待在一起...

  孙秀秀眼底藏着鄙夷,看到李婆子累得鼻涕都出来了,却直接用手擤了一把抹墙上,更是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她厌恶地垂下眼,不想回答她。

  李村长进来之后就看到她脸上的表情,面容中升起一缕怒气。

  他可不像家里这个蠢婆娘似的看不出人家的嫌弃,还巴巴地凑上去外孙女外孙女地叫。

  虽说他有时候也嫌弃家里的蠢婆娘,可她毕竟是孙秀秀的长辈,是外婆,她凭啥瞧不起啊?

  而且瞧不起她也就算了,连带着他也嫌弃,这就让李村长不能忍了。

  “孙秀秀,你外婆跟你说话呢,你是啥表情?!”他吼了一声。

  刚才把大闺女和女婿送走的时候他就想发火了,这个外孙女哭兮兮地不想待在乡下,瞧不起都摆在了脸上,被大闺女说了一通甩下之后,就赌气跑了回来,完全不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真是看得他脑仁都抽抽的疼!

  要不是大闺女跟他求情,又承诺把孙秀秀每个月的工资分给他五块,他才不想伺候这个祖宗呢!

  孙秀秀被他一吼,眼圈一红。

  “我不想回答不行吗?我连这点人权都没有吗?”

  她又没吃他的用他的,他凭啥这么管她啊,她妈都没这么吼过她!

  李村长一张老脸气得通红,“啥人不人权的,扯啥犊子,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一个小丫头,你...”

  “村长!”

  谭国栋忍不住打断他们:“你们自己的家事还是回去再解决吧,现在咱们还是谈谈你外孙女为啥成队里的村医了?”

  李村长还没说话,李婆子就道:“我外孙女可是在镇上医院上过班的,当个村医咋了?我都还没说你呢,咱上岭村又不是你一个人做主,凭啥有工作不通知我男人啊?”

  谭国栋沉声道:“二大队的事我都是在会上公布的,村长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没来开会,而且你外孙女既然在镇上医院上班,那为啥放弃了那份工作来当村医?这里待遇又没有镇上好...”

  他扫了一眼孙秀秀,“况且她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

  李婆子不乐意了,唾沫四溅地反驳,“秀秀那是遭人嫉恨被坑了,也是镇上医院的人没眼光黑心肝,污蔑咱家秀秀,不然以她的能力,一个村医的工作她还看不上呢!”

  她说这话时,孙秀秀面色苍白,眸光闪烁,有些心虚。

  李村长看了李婆子一眼,眼底闪过异色。

  孙秀秀不在镇上医院上班了的原因他是知道的,当时大闺女还想蒙他,被他给问出来了。

  几个月前,孙秀秀给病人扎针的时候没换针头,结果导致几个病人感染了。

  好在问题不严重,院里给救回来了,女婿出钱安抚了病属,但还是闹到医院高层,没两天就把她辞退了。

  孙秀秀在家里呆了好几个月,没有哪家医院和诊所愿意要她。

  她自己又不会做别的,所以大闺女一听村里之前的医生走了,就立马找他把这件事儿办下来。

  他已经把申请材料写好送到公社那边去了,就是想先斩后奏绕过谭国栋。

  没想到刚过来就碰上了他,看起来他似乎也找了一个村医。

  哼,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弄来的,还跟这个程知青挨那么近,怕是也走的后门!

  还以为谭国栋多正直清廉呢,还不是收钱办事儿的家伙...

  李村长轻蔑地打量着几人,恶意揣测着。

  然而实际上,谭国栋在听程徽月说起周大夫之后,就托人在椒山县打听了一番。

  收集到的消息几乎都是对周琼华的赞扬,仅有的负面评论是一个老婆生孩子的男人,说是因为周琼华见死不救,他老婆才会难产大出血,一家子去医院掏空了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债...

  这种一两个极端评价谭国栋可以视作无物,总之,周大夫肯定是个医术靠谱、人品过关的。

  至于李村长找的孙秀秀,他不了解,但单从她的态度上看,她不适合当村医。

  “既然她看不上,那还是让她另择高枝吧!”

  
  谭国栋冷冷开口。

  “那可不行!”

  李婆子难听地尖声叫道:“我家秀秀的名字都报上去了,这村医除了她别的人都甭想碰!”

  她眯着三角眼在周琼华身上剐了一眼,又怀疑地投向谭国栋,“你这么不愿意我家秀秀当村医,是你自己想给人走后门吧?”

  “哼,一把年纪孩子都多大了,还跟外面来路不明的女人有不正当关系...我呸!”

  她吐了一口浓痰到地上,神色不怀好意。

  周琼华也算大家闺秀出身,哪里见过李婆子这样的无赖村妇,立时反感地撇过脸。

  心里开始想,要是上岭村的老婆子都是这样,那她可吃不消...

  谭国栋都不敢看周大夫的脸色,一听李婆子说出这种腌臜话,脖子都气粗了,“你胡说啥!我和周大夫第一天见面,周围还有人陪同,清清白白的同志关系,哪由你这么泼脏水!”

  “李村长!麻烦你管好自己家的人,成天胡说八道乱造谣,是真的不怕被拉去批斗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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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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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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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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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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