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一步到达的肖庆早就跑到了霍砚行身边,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本来以为后面的事儿他就管不着了。
结果刚刚沈记者一说要采访,霍哥就叫他提醒一下程知青去看伤。
一句话的事儿,霍哥为啥不自己说?
肖庆不明白,但他还是老实听霍哥的话,说道:“程知青先去卫生所包扎一下吧。”
“哦对,程知青赶紧去处理一下伤口,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可别留疤。”
镇长道:“我跟谭队长先去车上拿锦旗,一会儿程知青包扎完就去二大队办公室,我们做一个简单的表彰大会,给全村通报一下!”
程徽月当然没异议,她也想赶快把伤口消一下毒。
被胡春霞挠破之后她就感觉伤口针刺般的疼,正想开口去卫生所呢,肖庆就先开口了。
肖庆:“走吧,程知青,我跟霍哥送你过去。”
程徽月抬头望过去,看到霍砚行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绷着脸,视线却落在沈听南的身上。
“...”他俩认识?
她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多想,对着一旁的牛娇娇道:“你也受伤了吧?跟我去卫生所消下毒?”
牛娇娇被胡春霞吓到地上的时候,手擦到一块石头,手掌破了一大块皮。
她还以为自己藏得严实呢,还是被程知青看到了。
“不用了,程知青,我这点伤明天就好了,不用去卫生所。”
她下午本来就耽误了干活,工分少了,要去卫生所又得花钱呢。
程徽月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你帮我作了证,我哪能伤口都不帮你处理一下,你就跟我一起去卫生所,所有的费用我来给。”
牛娇娇张口想拒绝,她又道:“你不接受的话,我会很内疚的。”
牛娇娇不说话了。
程徽月笑了。
没办法,对待心软的人这招太管用了。
等给她处理完伤口,再找借口补偿一下她吧。
几人一起往卫生所的方向走,沈听南不知为何,也慢悠悠地跟上他们。
谭国栋招呼大家继续上工后,就和镇长去拿锦旗了,完全没人管李村长的去留。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村民们火热地议论开来了。
“哎呀,这程知青可真有本事啊!还能抓小偷呢!”
“是啊,还上了报纸,连市里的记者都来采访她,镇长还要给她送锦旗,她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吧!”
“我说她摁着胡春霞的劲儿咋那么大呢,怪不得...”
“啧,李村长还想给人家泼脏水呢,结果镇长都不听他的。”
“他一个村长拉偏架,谁愿意听他的?”
“我说那些传言别都是真的吧,村长他....”
剩下的话李村长已经听不下去了,离开的时候脸黑的能滴出水来。
他现在别的想法都没有,就怕镇长回去给上面打报告...
程徽月不是没想过直接跟镇长举报,可她现在手里除了李狗蛋放狠话的录音笔,什么证据都没有。
前世她对于村长翻车的事情了解不多,这辈子有了她这个变数,她就更不会贸然揭露了。
万一李村长家的粮食现在没在地窖,或者藏的粮食没有那么多。
都有可能让他就此蒙混过关,而她就变成污蔑了。
所以,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她不会轻举妄动。
卫生所里,牛娇娇一脸局促。
三个大男人围在她和程知青旁边看她们消毒裹纱布,咋气氛这么诡异呢?
霍砚行收回程徽月包着纱布的伤口上的目光,冷淡的瞥向沈听南。
个子挺高,相貌还行,衣服料子挺贵,相机型号很新,腕上戴的是瑞士手表。
不是一般的记者能用上的东西。
他的家世不错...不,应该说,是很好。
意识到这一点,霍砚行脸绷得更紧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很烦躁。
看到这家伙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知青就更烦躁了!
肖庆好端端地站着,莫名被一股寒气冻得抖了抖。
他觑了眼寒气的源头,发现霍哥好像很不爽地盯着那个沈记者。
“...”肖庆左看右看,终于发现问题,“沈记者,你干嘛老是看程知青,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
程徽月应声抬眸,刚好看到沈听南挑眉移开了目光。
啥情况,这人,不会真的一直盯着她看吧?
沈听南瞅了眼肖庆,又瞄向他身边的霍砚行,眼中忽起一抹玩味。
同是男人,他自然知道对方释放出来的敌意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个男人倒是跟其他的村民不太一样,身上那股凛然的气息很像是从军队出来的,可他怎么看着混得有点差啊,难道是违反军纪被赶出来的?
短短片刻,他便敏锐地观察出一系列信息,随后对着程徽月勾唇。
“抱歉,程知青,刚才是我失礼了,但我全是抱着欣赏的目的,绝没有冒犯的意思,还请你不要生气。”
姿态这么低了,程徽月还能说啥?
“没关系。”
沈听南笑了,半眯着的丹凤眼轻飘飘一瞥。
像是在说:你瞧,人家都不在意了,你还急个什么劲儿?
“...”
肖庆拳头硬了。
他也看不惯这沈记者了!他的表情怎么那么欠揍呢!
霍砚行薄唇抿紧,低垂的眸子掠过一丝迷茫。
他在气什么呢?
小知青本来就拥有更好选择的权利,他有什么资格阻止呢?
他不是清楚明白地告诉过自己,他和小知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既然没有妄想过拥有,为什么他还会有快要失去的痛苦呢?
他难掩低落地望向程徽月,嗓子干涩无比。
小知青如此耀眼优秀,注定不会拘泥于小小村落。
她会回城,会走出去,见到更广阔的世界。
她的光芒无法掩饰,时刻都会吸引更多的人关注她,没有沈听南,也会有其他人,而他,丝毫没有竞争力...
终于,霍砚行意识到自己烦躁的不是沈听南。
而是他带来的差距。
让他再一次看清自己和小知青的差距。
...
包扎完伤口,程徽月一抬头,就发现霍砚行不见了。
她狐疑地看向肖庆,用眼神问示意。
“程知青,霍哥说他去拉砌灶的材料了。”肖庆挠了挠头,心里有点担心。
霍哥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呢。
理由正当,程徽月也没话说,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作者题外话】:上二轮了,求票求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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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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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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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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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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