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乱糟糟跟个疯婆子似的,不知情的人见了,或许还真要以为她受了天大的苦头。
只是乡亲们都知道了内情,对她半分可怜都没有,反倒觉得她无理取闹,有损上岭村的颜面。
李村长板着脸听完她的话,冷声问道:“程知青,是她说的那样吗?罗宝成根本没碰到你就被你打了?”
程徽月睫毛微颤,怯怯道:“我要被他占完便宜才能反抗吗?”
李村长:“...”他是那意思吗?
“村长,你光逮着程知青不放干啥呀?这事儿就是罗宝成跟他妈不对,程知青不就打了他么,又没出啥事,是他自己嘴贱活该!”
一个村里的小伙子忍不住替程徽月说话,引来几个同龄人齐齐附和。
“没错,打就打了,程知青要是我妹妹,我非把罗宝成腿打断不可!”
“早就看不惯他了,整天油嘴滑舌的!”
程徽月投去感激的目光,几个小伙子登时脸就烧红起来。
胡春霞恶狠狠剜了他们一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看见人家脸蛋漂亮就上赶着护着,真是没出息!
还有这个小贱人,这时候还不忘勾引男人帮她说话,装得那么可怜,刚才对她下手时咋那么能呢?
她从地上爬起来,冲着程徽月的脸抓上去。
“贱蹄子,老娘挠花你的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人群中,霍砚行眉目一沉,抬起长腿一踹,罗宝成飞着就出去了!
正正落在胡春霞面前,两人撞了个瓷实,咚一下又反弹跌倒在地,各自捂着脑袋哀嚎!
程徽月差点笑出声,死死抿着唇才忍住了。
循着罗宝成飞出来的方向一看——是霍砚行...
她怔了一下,心间不由自主升起一股暖流,随后脸颊也有些微红。
不是,为什么每次她狼狈的样子都会正巧被他看到啊...
程徽月微微垂眸,错过了某个男人盯着她脖颈和手腕上的伤痕时,眼底掀起的暗涌。
地上,胡春霞怒火中烧,“罗宝成!老娘为了你丢这么大脸,你这臭小子居然为了护着小贱人跟老娘动手?你是要气死我啊!”
她捏着拳头往他背上咣咣砸了两拳。
罗宝成也气啊,他是被煞星踹出来的,又不是他主动跳出来,他妈凭啥骂他啊?又不是他让她来丢脸的!
他不敢把火撒在霍砚行头上,就把气对准了胡春霞。
“你可拉倒吧!你还为了我,咱罗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你就等着我爸跟你离婚吧!”
“你...!”
“行了!你们自己家的事儿别拿到这丢人现眼!”李村长突然一声呵斥,两人俱是安静下来。
他瞪了这两个不争气的东西一眼,转头面向程徽月。
“程知青,你也看到了,因为你,罗家确实生出了家庭矛盾。”
“而且罗宝成没有实际占到你便宜,你却打了他,这事儿,你有错。”
“再说胡春霞,她毕竟是你的长辈,你害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她以后在村子里都是要被人耻笑的!”
他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你什么损失都没有,罗家又因为你闹出这么多事,你还是象征性地补偿一下他们,这也是为了你好,说出去人家也会夸你一声心善的...”
“没错!你得赔给我儿子医药费,一百块!要是他以后有啥毛病,你还得给钱!”
胡春霞听兴奋了,推开罗宝成就朝她伸手:“快点赔钱!”
这下不止是程徽月,几乎看热闹的人都听得皱眉,鄙夷地窃窃私语起来。
村长这屁股坐得也太歪了,咋到最后程知青反倒要赔钱了?
李村长似是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说完,慢悠悠抽了几口旱烟,吞云吐雾,眼睛半眯了起来,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昂着下巴看她。
见她没动静,声音带了几分威胁,“怎么,程知青要违抗我这个村长的命令吗?”
这两天他算是想清楚了,村里的流言再多有什么用呢?
只要他还是村长,这群人就得听他的。
他们李家姓占了村里一小半的人口,只要每次选举都投他,村长的位置只要还在他屁股底下,任他们怎么做也翻不出浪花来!
“哟,你们上岭村的村长官威还真是大啊!”凝滞的氛围中,一道清朗明润的声音调侃道。
李村长皱起眉回头,就见穿着衬衣西裤的年轻男人站在那,脸上带着淡淡的讥讽,胸前还挂着一个相机。
他沉着脸道:“这是我们村的事,你又是谁,有介绍...”
话还未说完,李村长忽然瞥到年轻男人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那身制服...
“你是公安?!”他瞳孔一缩,心头冒出一丝丝不安来。
山坡下,落后两步的谭队长又带着一个中年男人上来了,李村长打眼一瞧,脸色大变,“镇长?!”
他失声叫了出来,心头的不安感越发强烈。
李村长挤出满脸的笑迎上去,“镇长啊,你咋来了?国栋也真是的,领导要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都啥都没准备!”
镇长身材微胖,走了一截山路还有点喘,他摆了摆手道:“你别怪谭队长,我也是刚打了电话才来的,而且我就是来找个人,还需要准备啥?”
李村长面色不善地看向谭国栋,对方直接无视了他,偏头跟镇长说话。
“程知青应该就在前边。”
“你们找程徽月?”李村长立马开口,“她是犯了啥事儿吗?咋连公安都来了?我刚才还说她呢,下乡来不安分净惹事...”
“李村长别乱说,镇长来是要表彰程知青的!”谭国栋打断他。
“没错没错,这个程知青啊,下乡第一天就在街上抓了一个小偷,记者都已经给她登上报纸啦!我们这次是专门来给她送锦旗的!”
镇长乐呵呵地说道:“程知青在哪呢,快让我见见她!”
李村长此时脸色灰败,心慌的不得了,哪有空回答他的话。
“镇长,咱们要找的程知青刚才正被村长训斥呢,你不来看看怎么回事儿?”
拿着相机的年轻男人轻飘飘开口。
“哦?”镇长收敛了笑容,走到了早已让出一条道的人群边,入目就是一位身上带着几道血痕的漂亮姑娘。
他神色凝重了几分:“到底怎么回事儿,这就是程知青,怎么弄成了这样?”
【作者题外话】:失策了,还以为两章能写完,明天继续打脸,求票~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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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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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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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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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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