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感觉他像个被占了便宜的小媳妇儿?
他抿起唇,赶紧抛掉了这诡异的想法。
“我没事,都是牛血。”
程徽月略带惋惜地看了他放下衣服的腰一眼,“嗯,我摸...看出来了。”
霍砚行:“...”
他滚了滚喉结,略微不自在地偏过头,耳廓绯红:“咳,这是你的东西吗?”说着从怀里捞出一条发带。
湿哒哒的朱红色印花发带拿出来时,霍砚行动作一僵。
“沾了牛血弄脏了,扔掉吧。”程徽月不甚在意地摆手。
都是空间批发的,一模一样的发带有十几条,没必要带回去洗。
言罢,霍砚行沉默了一会儿,握着发带没有动作。
“对不起。”
“对不起。”
再度开口,两人异口同声地向对方道歉。
霍砚行愣了一下,抬眉问:“你跟我道什么歉?”
程徽月咬着唇,愧疚道:“要不是我上山乱跑,你也不会因为救我和那头疯牛...”
“不是的。”霍砚行打断她,低声道:“这头野牛是我今天的猎物,因为一些意外才让它逃到这里,是我让你陷入险境,又弄脏了你的发带,我才应该道歉。”
他思索两秒,“你可以说说想要什么,我尽量补偿你。”
“不用...”
程徽月本想拒绝,可说了两个字又倏地收声,转而说道:“你要是真想补偿我,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
“带我去黑市!”
霍砚行立时拢起眉头,“不行。”
“为什么?”程徽月不满道:“你不是说了我想要什么都尽量补偿我吗?”
要不是她上辈子从来没去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哪个地方,她早就混进去了!
“那里面很乱,不适合你,而且...”霍砚行犀利的黑眸紧锁着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知道黑市在哪?”
“...”大意了。
程徽月张了张唇,支支吾吾就是没说原因,“反正我就是知道...但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她不愿意,编造出一些借口去骗他。
对她而言,霍砚行已经是她灵魂不可分割的存在,可以绝对信任,只要时机合适,她会把一切秘密都告诉他。
但在这之前,她不想撒谎。
她闭上嘴不愿透露,霍砚行也没有追问。
事实上,他都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以前审问敌特的时候,他总会用各种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刨根问底,纠明真伪。
但面对小知青的时候,她不想说,他就什么也不想问了。
这个突然降临在他世界的姑娘像是专门降服他而来的,任他如何违心抵抗,都阻止不了卸下的心防。
他相信她,如同他相信自己。
他阖了阖眸子,妥协道:“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
程徽月看出他表情的坚定,知道自己是说服不了他了。
只好换了个方式,“行,你替我去,不过我们得做个交易。”
霍砚行拿她没办法,松口道:“什么交易?”
“我们之间要达成一份长久可持续的联系,以后你负责帮我在黑市卖货,赚得的钱咱俩五五分。”
霍砚行眉头又紧皱起来,他只以为小知青想买什么东西,没想到她是要卖。
她难道不知道这是投机倒把,被抓到可是要判刑的?
要是他刚才同意了,她是不是就自己跑进去卖东西了?
“听你的意思,你能供的货很多?”他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被人骗了,“是有人给你提供货源?可信吗?”
说是你的遗产信不信,卖不完的那种?
程徽月默了一瞬,很肯定,“绝对可信!”
霍砚行没话说了,反正也是他经手买卖,就算不小心被抓了,也不会牵扯到小知青的头上。
更何况,他不会让自己困入那样的境地,毕竟在部队训练那么多年,上过前线,抓过特务,这点反侦察意识还是有的。
“好,我可以帮你去,但钱就不用给了。”
程徽月立马瞪他:“必须给!不然我就找别人了!”
“...”
找别人?哪个?给她供货的那个?还是教她防身术的那个?
他胸口堵了一口郁气,不上不下的难受,他沉着脸道:“不用,你有我就行!”
说完,感觉这话有歧义,又补了一句:“我是说,不用找别人,我们一九分,我一你九。”
程徽月斩钉截铁:“五五!”
霍砚行:“...”得,压根没有商量的意思。
行吧,到时候他谎报一点,还是全给她。
见他让步,程徽月眉开眼笑,“对了,你妹妹的事,砚青跟你说了吧?你怎么想?”
砚青?叫这么亲密?
霍砚行不露声色地握起拳头,“嗯,说了,她是先天体弱,你有把握吗?”
“你就这么相信我?”都没问她是不是真的会医术。
“我信。”他定定看着她。
程徽月不自觉勾唇,“那我肯定不能辜负你的信任,今天回去之后,除了维生素,其他的药都先别吃了。”
“她身体弱,年纪也小,负担不起那么大的药性,她的情况最好是用温和一点的食补,从明天起,我每天给她做药膳,连吃几个月,肯定有好转。”
霍砚行怔住,她的诊断和他们家下放前请的老中医一样。
老爷子也是建议用药膳温补,可惜他们家被批斗的时候,所有东西都被打砸烧毁了,药膳的方子也丢了。
下到上岭村之后,他只找到一位中医徒弟,开了几副温补的药方吃着。
可这三年,小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为什么?”霍砚行颇为艰涩地开口,声音几不可闻。
“什么?”程徽月没听清。
“...没事。”他摇头:“药膳的费用你记着,我会还你。”还有,不要对他这么好,他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思的。
程徽月也没跟他争这个,颔首应下。
对她来说,他欠自己的越多,他们就更是绑得死死的,到时他还不起债,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想到那副画面,程徽月没忍住笑了出来。
霍砚行疑惑地看过来。
“我什么都没想!”她赶紧转移话题,“这头野牛怎么办,你一个人扛得动吗?”
霍砚行深深望了她一眼,“不用管,我先送你回去。”
说着从口袋拿出一支软膏,“这是外敷的,回去擦在脸上,不会留疤。”
程徽月接过那支没开封的药,迟钝地感觉到脸上的伤口有点疼。
不过,他是未卜先知吗?怎么就知道她今天会受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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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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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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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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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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