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都是咋舌不已,可没人想到这鞭子威力凶猛如斯。
这几日虽是秋老虎,日头里很热,但晚间的山林中气温已经降低了不少。使弩这人身上最少也穿着两三件的单衣,居然被这劈空的一鞭打得衣衫尽裂,皮开肉绽。
那人在地上翻滚哭叫起来,这让众人的目光中又加了几分惊疑。要知道在江湖上行走,中刀中剑都是常事,说出来也不丢人,但要受伤后哭成这样,只怕比死还要难堪几分。
刀剑加身,须眉不动。才是大家想象中所钦佩的好男儿,好汉子。
小刀远在树上,把一切都看得真真切切,一开始还有些担心这女子吃亏,见她出手狠辣如斯,也不禁咋舌。
坐在庙前门槛上的魏呈祥更是拊掌叫好,“大哥,这丫头这一鞭子可真不赖呀!你要是站着不动,让他抽上三下,不知道会是如何?”
熊升勇皱眉道:“我吃饱了撑的?平白干嘛要给她抽上三下?第二下时我已经把她脑袋拧下来了!”
另外那边使双钩那人冷冷地说道:“各位既要看戏,那便闭了嘴好好看着便是,夜风太大,莫要闪了舌头。”
熊升平怒道:“嘴长在我身上,要说便说,还用得着你来管?你算是什么东西?”
使双钩那人冷然道:“我不是什么东西,是人。姓丁,名仲廉,你们三个最好记清楚了。”
小刀也记得这人的声音,从李成宏这伙人现身,这人也开口说了几次话,每次都声音中都带着寒意,所以小刀特别有印象。
老二魏呈祥说道:“你这名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为什么要记下来?”
丁仲廉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庙里的“白日见鬼”史志勉说道:“他的名字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他爷爷‘簿上钩魂’丁扬的名头,你想来也是听过的。”
老二魏呈祥这才大大地“哦”了一声,惊道:“就是那位‘阴阳钩下无命,生死簿上销名’的丁扬吗?”
老三史志勉道:“除了他还有谁?听说他老人家要杀的人根本逃也逃不了,如同直接去地府在生死簿上把对方的名字勾掉了,所以只要被他爷爷盯上的人,好像没一个能活着的。”
这时三杰中的两人目光中才有些敬畏之色,看着丁仲廉的表情都有些变化了。
老二魏呈祥问道:“他爷爷要是盯上咱们了,岂不是很麻烦?”
老三史志勉说道:“那倒也没什么麻烦,他爱盯便让他盯个够好了。”
魏呈祥听他语气中全无惧意,不免有些奇怪,问道:“这话怎么说?”
史志勉在庙里传来桀桀怪笑,说道:“这人常去地府走,哪能不失身?去得多了,自己也回不来了。老子白日里也常见鬼,所以他爱盯就让他盯好了,我怕他个鸟?嘿嘿嘿……”m.χIùmЬ.CǒM
小刀听他说了几句正常话,就觉得有些不习惯,果然这人嘴里绝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要知道他自己父亲也不在世了,如果有人拿这事来调笑,只怕小刀也会受不了。此时就觉得这“三杰”浑不识人情世故,说话全无分寸,太过分了。
“你们可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咱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李成宏喝道,丁仲廉是他请来的,他牵头就得出头,顾全的是规矩。
丁仲廉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好像全不把这三个怪人的话听在耳里,冷森森地说:“先把马放倒!”
事,要一件一件做。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目前要办的事,是马上那名女子。等把她解决了,再有闲情去思考要怎么处理三杰。
他眼睛还是盯着那名女子,眼中已有火焰在燃烧。
话一毕,人已经冲了出去。
女子手中长鞭也如风而至,铃音纷纷,破风声又起。
丁仲廉前冲之势不减,腰向后一折,双膝触地,借着前冲之势一滑,从下避过长鞭的一卷。
那鞭子果然如活物一般,在这等急速之下居然又回卷过来。
丁仲廉似早就料到有此一招,人如贴地而飞,径直从马腹下穿过。刚钻出马腹,双腿一挺一蹬,人已立起向上窜,身如陀螺飞旋,双钩化为两道青光卷地而起。
如同绞肉机一般,连那匹枣红大马,带着马上女人都是他的目标!
女子双足一夹马腹已经觉得来不及了,只能又脱鞍跃起,手中长鞭如龙,要去限制丁仲廉的急旋。
那马在她的催动之下向前一跃,毕竟还是慢了一步,没能逃出丁仲廉攻击范围。一阵悲鸣,“唰唰唰”声连响,场中如血雨喷洒,钩中马身,立时血花四溅,马血又被急转的双钩向四围甩开,足有丈许。
那马儿冲得半步便即滚倒在地,双钩都击在它后身,后腿与马臀如被乱刀切割得支离破碎,偏偏一时不得死,还在地上翻滚悲嘶。
那女子要不是见机不对从马背上跃起,此时便跟这马儿一样了。她在半空中又惊又怒,刚刚甩出的长鞭被丁仲廉格开,又如影随形般地贴了过来。
女子不跟他缠斗,真气一沉身子下坠,几步抢到马儿旁边,俯身摸着马儿的脖颈。那马一双大大的眼睛直看着她,眼中满是泪光,口鼻中已有血沫飞溅。此时主人的些许安慰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女子一咬银牙,泪水涌出,瞬间就打湿了她的面纱。她左手温柔地抚着马儿,右手拿着鞭柄猛刺进马儿的一只耳朵里,那马儿立时就不再动弹了。
女子站起身来,怒目注视着刚刚落地的丁仲廉。原来她长鞭的鞭柄便是一支铁椎,远战用前面的鞭子,近战只要调转鞭柄便是一般铁椎的打法。
丁仲廉脸上毫无表情,无悲伤亦无欢喜,也看着那个女子,如同看着一具尸体一般。
那女子语音中全是恨意,说道:“我原本是想赶你们离开,还能给你们留一条命在。但现在……最少你要把命留下,我要把你和我的马葬在一起,死后你要也好好服侍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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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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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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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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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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