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带飘飘,如是仙人降世。
怒火熊熊,实则刀魔转生。
“束飞星!”高越彬血充瞳仁,哪能容他近得身前,双手一挥号令教下弟子杀将上去!
只是青衣弟子此时只剩残兵败将,军心不振,又有谁敢挡这下山猛虎。
有人便从身上掏出暗器之属,胡乱扔了出去,其实刚刚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此时也扔不出个什么花样了。
高越彬更是忿恨满胸,一跃而上,挥掌将两个消极怠命弟子打飞了出去,落地便死。
众弟子见状才觉得害怕,呼喝着开始找兵器,先振声威再制来敌。
这些弟子与得胜门相斗,虽然不是作为主力,也死伤不少。到得今晚还剩五六十人,又遭连番折损,此时还能站起来的也不过二十余人了。
高越彬总不可能都将他们杀了,只能听由他们大呼小叫,但实际上没有半分功效,还在混杂的人群中听到有人低声叫道:“哎呦,糟了,老子把解药也扔过去了。”
束飞星“哈哈”长笑,那些乱七八糟扔过来的暗器、石头、鞋子之类的东西,都被他振袖挥开,身形丝毫没有减缓。
倒是萧忆寒突然一声长啸,便有七、八名黑衣人从各处蹿了出来,拦住山道。那个叫任平的汉子,也在其中。
萧忆寒与屠和光对望一眼,知道伏下的十二名‘烛’,刚刚也折掉了三成。
只能再起唿哨,又从四周走出四名黑衣人。这已经是全部剩下的‘烛’了,其他黑衣人是‘飞奴’和‘照夜’不擅死斗,作用不大。
眼见束飞星已经奔到近处,那任平一挥手,一众黑衣人纷纷围上。
任平也非庸手,眼光自有独到之处,各人都盯着束飞星身形,他却看到他背负的长刀。
这刀长五尺,其中柄长一尺二寸,便有三尺八寸藏在刀鞘中。
三尺八寸!比寻常孩童还高,谁能在短时间拔出那么长的刀?
高手相斗,便在分毫间。
任平眼露凶光,手一挥,两名黑衣人随他一起迎了上去。
只要弹指一瞬,束飞星无论是把刀从背上取下来再拔,还是弯腰含背拔刀。
只要弹指一瞬,他都可以要了束飞星的命!
两名黑衣人各执短兵,分袭左右,任平藏身在二人身后,摸出腰间别的一对判官笔。
一笔定生死!
束飞星似乎没有意识到三人会迎面冲上来,这一下双方的距离陡然缩近了一大半。
等他右手摸上右肩处的刀柄时。
两名黑衣人的兵器已经攻到他的肋下了。
任平眼中射出点点寒光,右笔人迎穴,左笔乳根穴,束飞星在他眼里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这次四名掌层奉差,只剩他一人荣归,何等的光彩?
可就在一念间,他突然害怕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抹寒光。
没人可以从四尺的鞘中拔出四尺长刀,没有人可以,束飞星当然也不行。
所以他没有拔,他只是挥。
这刀鞘也有一点点的古怪,它只是个匣子,有一侧根本就是开口的,刀只是夹在里面而已。
就只是这一点点点的古怪而已。
于是束飞星右手一挥,整把刀就从“刀鞘”中挥了出来,刀光闪耀,星月无光。
束飞星手中有了刀,就像酒鬼的手中又倒上了酒,就像赌鬼手中又有了钱,就像烟鬼手中又点上了烟。
就像阎王手又有了生死薄。
等任平看清他这把刀的时候,两个黑衣人已经被刀锋斩开,斜斜地倒了下去。
他刚刚只希望这把刀拔不出来,现在又希望这把刀能收回去。
可惜。
这把刀拔出来需要愤怒,收回去却需要鲜血。
愤怒够了。
血,却还未够。
任平哪敢再冲,凝气下沉,回身一滚,一道寒芒贴身而过。
再起身时,左手判官笔,只剩半截握在手中,险些连手掌也没拿回来。
他退回黑衣人当中,脚步都有些轻浮。
恐惧,在心里蔓延。
回首看向萧忆寒和屠和光,两位楼主面色阴沉,深沉似水。
连退路都没有了。
这次四名掌层奉差,只剩他一人荣归,何等的寂寥?
“我们错了,第一,我们低估了他的谋略。”萧忆寒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三人能听见。
“第二,我们低估了他的武功。”
“沈老说他在二十五岁便已经超过了他的师父。”屠和光接过他的话头,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们一开始都奇怪得胜门这次兴师动众的下山办事,几乎派出所有好手,为何韦掌门却坐守山门,闭而不出。”
“只怕就是因为他,他早已经超过了‘六道刃’韦星衡!”
萧若寒一字一句地说将出来,语气森然。
高越彬听他们两个对话,居然开始认错了,不由得恨得牙根痒痒,冷笑着问:“还有没有第三点?”
“有!”萧忆寒接口,“第三,他今天还是要死在这里!”
这个回答倒是大出高越彬的意料之外,不由得“哦”了一声。
只见萧忆寒笑了起来,这是第一次见他笑,阴冷、傲慢混杂其中,只听他从齿缝中露出几个字,“韦星衡又算个什么东西!”www.xiumb.com
高越彬也算得是个奇材,虽然武功不能问鼎天下,也是一流好手,再加他精于毒药暗器,江湖提起他,无人不觉得头痛。便是如此,跟得胜门斗了几年,仍是毫无胜数,便是因为根本伤不得对方主脉分毫。
却听得萧忆寒说对方掌门也算不上什么东西,这时他只知道这人姓萧,其余一无所知,既惊诧这人口气不小,又觉得对方疯得有点超凡脱俗。
那边任平就没那么好的闲情了,他虽然不想动束飞星。
可惜束飞星好像很想动动他。
剩下的黑衣人也不用任平指控,立时分散,又要将束飞星围在阵中。
这次束飞星不再试探,左手护住刀颚,右手收刃于肋边,刀气肃然内敛。
“来了!”屠和光叫了一声。
任平等一众黑衣人在阵内也感觉到妖异之气。
这些人天天在刀口舔血,自然能感应到危险即将到来的那一刻。
只觉刀气浑然成圆,突然从中爆出无数气旋!
再想出手已是不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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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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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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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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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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