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抿唇一笑,看着小丫头格外气愤的那张脸,然后目光就瞥向衣襟前湿着的一片红。
江寒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本就随意的开着。
红酒顺着他白皙的皮肤下滑,慢慢落入若隐若现的胸膛处。
一滴。
两滴。
男人完全呈现出一个放松的状态,像是任由薛甜甜采撷一样。
门外,玄辞正拎着一只黑公鸡进来。
“刚刚路过菜市场看到只肥鸡,今晚炖了——”
美人师兄话未完便呆在当场,风月场里混的老手一见便知这二人在做什么,玄辞进门的脚又退了出去。
江寒笑盈盈看着玄辞,薛甜甜也有些尴尬地望过去。
大公鸡恰好“咯咯咯”的打了个鸣。
玄辞身体一抖,哆哆嗦嗦道:“咳,小妹,注意点身体,你们别玩太大了。”
说完,就拎着继续打鸣的鸡逃离现场。
薛甜甜一头雾水。
她回头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江寒,也并没觉得自己的姿势有什么问题。
“你这样不累么女朋友,老公抱着你。”
江寒说完,没事人一样的想要伸手把薛甜甜抱到她腿上,薛甜甜一瞪眼,厉声道:“老实点。”
男人噗嗤一乐,马上举起双手做投降样,“ok,ok。”
薛甜甜发现这家伙说来说去都是废话,根本就是逃避回答问题。
于是,又逼近他,“回答我,去敖春州家做什么?”
“赴约。”
“赴约?”薛甜甜皱眉。
江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表情也冷下来,“难不成,是去杀人么?”
“你少没正经了。”
薛甜甜松开他,有些郁闷的坐了下来。
江寒起初以为薛甜甜来质问他是因为不信任,直到看见小丫头双手攥着拳头,表情也带了气,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靠过来,衣襟上的酒液蹭到她衣领处也浑不在意。
江寒搂过她,语气软下来。
“怎么?担心我?”
薛甜甜没说话。
“怕警察找上我?”
薛甜甜终于转过身来,刚离江寒近点又闻到那股酒香味,她皱皱鼻子往后躲开。
江寒松了搂着她的手,长腿交叠,也不在意衣服湿着难受,甚至连倒在脚边的酒杯和酒瓶也没去看。
酒瓶里的大半瓶红酒流了一地板。
男人只是一只手敲在沙发边缘,笑道:“如果我说人不是我杀的,你信不信?”
“当然信。”
薛甜甜从没觉得江寒会杀人,她不过是觉得麻烦。
这件事情已经惊动警方,江寒去过,私侦不捅出来也早晚会被查到。
到时候江寒很难自圆其说。
男人笑起来,眼眸弯弯的看着她,“只要你信,就好。”
薛甜甜脾气又上来了。
“我信有什么用?警察呢?”
薛甜甜很少有情绪,即便有,也不会表露出来。
男人审视着她,忽而又靠过来,“就这么担心我?”
他眼带笑意,越笑薛甜甜越气,少女撸胳膊挽袖子的站起身,冷冷道:“不管你了。”
“你去哪?”江寒挑眉。
“杀鸡!”
薛甜甜推门就去了院子里找玄辞。
江寒在身后又笑一声,随即便上楼去换衣服了。
玄辞正手握菜刀在院子里跟大公鸡战斗,大公鸡煽呼着翅膀,一边叫嚣一边打鸣。
美人师兄有些嫌弃地看着鸡翻了个白眼,他向来不喜做这种粗活。
“脏死了,我还闻到了一股鸡屎味,啧啧。”
薛甜甜抢过菜刀对着鸡飞过去,大公鸡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要上房,瞬间便“嗷”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玄辞惊了惊,马上走过来。
“小师妹,你这样过于勇猛。”
“比你这样柔柔弱弱的强,好歹是个男人。”
“……”
玄辞觉得薛甜甜今天好像吃了火药,逮谁炸谁,又一想,难道刚刚调情调的不愉快?
江三少这么没用?
玄辞抛开难闻的鸡屎味,忽然凑近薛甜甜嗅了嗅。
薛甜甜看他:“做什么?”
“你们刚刚开的那瓶出自chateaumouton-rothschild酒庄,有品位。”
“嗯?”
薛甜甜并不懂他说的是什么。
玄辞想到薛甜甜还不知道江寒的身份,但眼下江寒就在楼上,玄辞猜测小师妹应该是跟老狐狸生气了。
那他更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把江三少的身份挑明,但他本意是不愿二人闹得不愉快的。
毕竟他摘了有色眼镜看江寒,确实顺眼多了。
玄辞决定暗示一下小师妹。
“小师妹,我意思是,刚刚那瓶红酒它很……贵。”
“哦。”
薛甜甜毫无反应。
她还在琢磨江寒搞出来的烂摊子该怎么收场,万一警察上门她要怎么才能给江寒作证。
玄辞却不知敖春州的事,他把死掉的鸡拎起来,走过来道:“其实我昨天才发现,你们家的地毯,用的是波斯绸缎。”
“嗯。”
薛甜甜还在琢磨。
玄辞气的白眼翻上天,“薛甜甜同学,你们院子里种的大波斯菊——”
“义兄不去做饭,讨论种的花做什么?”
江寒悠悠推门出来,玄辞马上闭嘴。
不过他很快就不爽了,“怎么我是你们家佣人么?”
江寒微微一笑,“不是你要炖鸡的么?”
“……”
玄辞眼睛转了转,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便拎着鸡去了厨房忙碌。
薛甜甜站在院子里盯着地面,江寒换了身清爽的衣服过来,他靠近薛甜甜,声音有些低,“我受惊了。”
“什么?”
薛甜甜没明白他忽然说的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江寒故作可怜,“害怕警察找上我,怎么办?”
薛甜甜瞪着他,“现在知道害怕了?”
“嗯。”
男人狡黠地笑了下,伸手抱过她,“万一我们就此分别,我被冤枉入狱,是不是需要一个吻别?”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薛甜甜听到这句,本能地就有些不悦。
“不吻别,安慰吻也是要的。”
薛甜甜听着江寒越来越低的声音,便抬起头来看他。
难不成是真的害怕了?
也对。
再怎么说,江寒也才二十六岁,有些人二十六岁还没真正的成熟呢。
薛甜甜咬咬唇,伸手搂住男人的脖子。
江寒的身上没了红酒的涩气,剩下的就只有那熟悉的冷凝香味道,闻起来格外的令人舒缓。
“过来。”
薛甜甜轻声说,随即便主动吻了上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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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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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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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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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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