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九娘则是淡定如常的坐在旁边缓缓开口:“这就对了,它应该马上就会死了。”
“怎么会这样?”张落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
“他死了就证明刘仵作确实是因破伤风而亡,有什么好惊讶的。”
“哦,我明白了,刚刚你让我熬的那药就是治破伤风的,所以喝了药的就没事。”
“宾狗,答对了。”阴九娘打了一个响指,这小家伙也不是那么笨嘛!假以时日还是能青出于蓝。
“宾狗?是啥?”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满脸的不解。
“不是啥,赶紧过来帮忙拼凑尸体。”阴九娘又忘了不能用现代词,难得解释。
师徒二人都不再说话,认真拼凑着尸体,虽然他们都对着刘仵作没有太多好感,但死者为大,尊重每一具尸体是他们身为仵作的职业道德。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他们才将尸块拼凑完,期间郑县令来过一趟,见他们都在忙就走了,想来是有事问的。
“师父,我们现在还回铺里吗?”张落白舒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看着外面黢黑的夜晚,有些不想走。
“当然要回啊!不然睡哪里?验尸台吗?”阴九娘对他翻了个白眼,这孩子指不定有根懒筋,等那日定要给他抽出来才行。
张落白将尸体用白布盖好,等阴九娘把自己的工具收拾妥当,他才拿起油灯走在前面。
“师父,你小心。”张落白提醒道,今晚不知怎么的格外的黑,天上连一颗星星也没有,风吹在身上也格外的凉。
“嗯。”
他们走过后堂只往衙门口去,不良人应该都休息了,衙门口只有一个守门瘫在门后睡着了。
“别叫他了,我们自己开门出去吧!”
张落白本想叫醒守门人,阴九娘制止了,大家都是讨生活的,能自己动手的事就别为难别人。
“吱呀~”一声,他们刚将门打开,守门人就醒了。
“小娘子,张小郎君,你们怎么不叫醒我呢?我来我来。”说着他赶忙起身把门拉开。
“对了,你们在这等会,我去叫李言起来驾车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回就可以了。”阴九娘连连摆手,这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实在是罪过。
“这是郑大人走时安排的,你别推迟。”说完他就往后院跑去。
不多时李言就被守门人拉着走了出来,他还没多清醒,哈切连天。
“小娘子,你们怎么才弄完哦!我都睡一觉了。”李言有些小抱怨,他就没见过哪个仵作能工作到大半夜的,一般都是今日做不完就明日,明日做不完还有后日,就小娘子一来,凡事都得今日事今日毕。
“我和师父忙活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什么都没说你倒先抱怨上了。”张落白一见他慢悠悠的来就来气,这会听了他的话更气了,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家郎君做事才害得他和师父这么晚还没睡。
“走吧,我也累了。”阴九娘怕再让他们说下去非得打一架才能完,赶紧催促道。
“哼!”张落白对着李言轻哼一声甩甩衣袖便往不远处的马车去。
“你哼是什么意思啊?”李言不依不饶的追上去。
阴九娘跟在后面无奈的摇摇头,两个小屁孩!
回到家收拾完,刚躺下就听到鸡鸣声了,阴九娘叹息一声,她突然有一种又回到现代生活的感觉。
以前一有命案她也经常熬夜,通宵都是常有的事,自己当时的猝死也许和生活作息不规律有相当大的关系吧!
“以后还是少熬夜吧!毕竟重活一世不容易。”她告诫自己,随后闭眼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一缕阳光刚好照着窗台上的芍药花上,说不出的好看。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想来是李婆子熬的。
她心里暖暖的,好久都没有人这么照顾过自己了。
“九姐姐,你醒了?”李蓉儿推门进来就见阴九娘已经穿好上衣坐在床上吃粥。
“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娘让我别来打扰你,可你睡好久了,我怕你像我祖母一样醒不过来了。”说着她眼里顿时爬满了泪。
“不会的,我只是睡晚了。”阴九娘有些哭笑不得,放下粥碗起身下床抱了抱她。
“嗯。”李蓉儿抬起衣袖摸了两把泪又笑眯眯的看着阴九娘道。
“九姐姐,我娘今天可厉害了,早上店里好客人哦!她都应付下来了,我也帮着端盘子。”
“真懂事,下午如果没事我去买食材晚上咱们做好吃的。”阴九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嗯嗯。”她开心的点点头,心里想着:晚上会吃到什么好吃的呢?会比昨日的凉糕凉虾更好吃吗?
“走吧!我们下去帮忙去,多挣钱才能买更多想要的。”
阴九娘牵起李蓉儿的小手,便下了楼。
“小娘子,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蓉儿把你吵醒的?”李婆子见她下来了立马走过去关切的问。
“没有没有,我自己睡醒的,你早上怎么也不叫我。”
“我应付得来,何况你们昨日那么晚才回来,能多睡会就多睡会,可别累出个好歹来。”李婆子瞧着小娘子没有肉的脸有些心疼,多好的孩子!这么小就要独自打拼,我可得多干活好让她休息休息才是。
“多亏有你了。”阴九娘感激的看着她。
“我们母女才是多亏遇上小娘子你了!”
“你们能别肉麻了吗?我这儿忙不过来了。”张落白端着一大叠盘子往后厨去。
两人相视一笑随后各自忙活去了。
晚上他们早早的就收了摊,今天衙门里没有来人,但阴九娘心里一直想着腰牌的事所以简单交代几句就匆匆出门找郑县令。
“小娘子怎么来了?”
刘海生捧着一些案卷往书房去,就遇见了阴九娘。
“我有事找郑大人。”
“那一起吧!郑大人这会在书房查阅案卷呢!”
“嗯。”
二人闲聊几句就到了书房,房门是打开的,郑大人坐在右侧的屏风后面。
阴九娘还是第一次来书房不勉好奇的打量着。
书房比她店铺差不多大,里面错落有致的放着一些古朴的家具,房门正对着的是红木桌椅,雕刻精美。
下手两侧都放有小点的同款桌椅,左侧有一个贵妃椅,往里还有一张床榻上面铺着被褥。
右侧便是一个山水画的屏风,她随着刘海生绕到屏风后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扇双面绣屏风,从做工精细的程度看已经价值连城,还是双面不同花色更是难得,她忍不住咋舌“还是当官好啊!就这一扇屏风都够我挣一辈子了。”
“小娘子,这是看上屏风了?”
郑县令接过海生手里的卷宗就挥手示意他下去,此时屋内只有他们二人。
“咳咳~就好奇看看。”阴九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自己竟然看入迷了。
郑大人会不会嫌弃自己没见过世面啊!哎!管他的,本身也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世面”!这可是一堆银子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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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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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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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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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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