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人最是耗钱的,珠宝首饰换多了怕被人盯上,璃九还有一个很值钱的东西。
药方。
清晨的天雾蒙蒙的,昨日立冬,温度一天比一天低,薄薄的被褥无法保暖。
早膳过后,璃九望着微微露出日光的天,提议道:“今天我想去镇里,添置些家用。”再晚几日就不好出行了。
冯湘水犹豫了一会,动了动酸疼的腿,若无其事道:“好,我陪你一起去。”
季逾白积极道:“阿娘,我跟阿九姐姐一起去。”
璃九发现了冯湘水微小的动作,道:“我跟阿逾去就好了,您在家好好休息。”
冯湘水把钱袋拿出来,交给了璃九,“你们小心点,早些回来。”
璃九套上了披风,把暖手套给了季逾白,扭捏半天的人,硬是不肯接。
怄不过任务目标,璃九没再管他,季逾白乖乖跟着,他不想弄脏好看的手套。
走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到了方水镇。
璃九目标明确地去了药馆和书铺,季逾白双手提着,怀里抱着。
“阿九姐姐我们还要去哪?”
璃九两手空空,扫了眼已经拿不下东西的人,道:“先去吃点东西。”
选了一家面馆,季逾白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放在桌上,用小手擦了擦书籍,无比珍爱的模样。
红肿的小手,指节一处溢出了血,璃九拧了拧眉,收起了视线。
热腾腾的面上有大块的肉,季逾白夹起一块肉就想给阿娘,反应过来,阿娘不在,
他瞄了一眼身边的人,木筷夹起几根白色的面条,不紧不慢送到嘴边,阿九姐姐吃饭也好看极了。
季逾白望着碗里的食物,学起了她的动作。
一顿饭吃完,有些难受,但是胃暖暖的,很饱。
申时。
一辆堆着各式物品的牛车,在泥路上摇摇晃晃,
板车上,披风把两人盖得严严实实的,皮肤偏黄的少年垂头看书,耳尖通红。
牛车停在了家门口,赶车的男子帮忙把东西都放进了屋里。
男子转悠着眼睛,家中貌似无人,他瞄了眼貌美如花的姑娘,问道:“怎么没有人在家?”
一股不好的意味涌上心头,璃九偏了偏眸子,男子脸上堆满了虚假的表情。
璃九道:“阿逾,你出去找找阿娘,就说我们回来了。”
季逾白心中不安,顿了许久才道:“好,阿九姐姐我马上回来。”季逾白说完就跑了出去,阿娘这个时候不在家,肯定在溪边。
男子眼中射出两道精明的贼光,在少年走后,擅自走向了女子,“阿九这名字真好听。”
璃九眸光一沉,脚步一转走向屋外,凛冽的寒光从眼角溢出。
男子跨出一大步,一抬手就能抓住女子。
璃九斜视而过,身形移动,手中转动一把小刀,直戳男子的手腕,抡动手臂,高高举起,尖刀停在了男子的左眼瞳。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来不及感受痛感,男子就吓得跌坐在地上。
璃九冷眼俯睨视,淡漠而冰凉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滚。”
男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车都不要了。
季逾白跟冯湘水回来,就看到璃九拉着牛绑在一根柱子上。
“这是?”冯湘水一脸好奇,去了一趟镇里还买了一个牛车?
璃九淡然道:“这个是别人赔偿的。”
这么一说,冯湘水紧张地问道:“你们没受伤吧,不行不行,进屋瞧瞧。”拉着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事冯湘水才放心下来。
屋里多出了一堆东西,璃九把买的东西简单的说了一遍,几乎都是给家里添置的东西,冯湘水既心疼又暖心。
璃九磨墨下笔,一笔一画精秀柔美,季逾白旁观在侧,目不转睛。
少女专注于神,发丝柔软垂顺,眉眼沉冷像寒冬深夜,显得分外清绝。
季逾白道:“阿九姐姐,你写的是什么?”
璃九把纸张横着,一一读了出来,“桑叶、薄荷、白芷、雷丸……寸终、元胡、桃仁、红花,写写看。”
“桑叶、薄荷、白芷、雷丸……”季逾白一字不落的将二十二个药名读了出来,他并未正式习字,很多字还不认识,但是他有过目不忘的记忆。
季逾白学习能力很强,握笔的习惯,字迹的前后比划,他都能学得像模像样。
天寒,写了几个字,季逾白的手就肿疼得不行。
瞒不住的细微动作和表情,璃九握住他的手腕,把笔抽出来,指尖触碰到的肌肤,如冰柱般寒凉。
璃九用大拇指托起他的手指,温热的感官从指尖直达身心,季逾白发麻的手僵停。
不好反而严重了,璃九眸光一暗,在他的伤口上猛地一压,季逾白脸色一白,反射性地抽回了手,他神情茫然地望着人。
一看就是没好好上药,璃九把药瓶打开,语调沉沉,“把手伸出来。”
季逾白乖乖照做。
璃九用指尖剜出一大块,涂抹在冒出血色的手上,“这药早晚一次,用量不能少,不想写不了字,就好好上药。”
热度回归,清晰的细腻手感,关心的话语,季逾白唇角挂起了浅浅的笑容。
“都听阿九姐姐的。”
璃九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另一个自己上。”
“是。”季逾白低垂下眼眸,微微颤抖的手在瓶口摸了半天。
璃九无语,拿起药瓶,重新剜了些药膏,“左手。”
季逾白嘴角微翘,抬起手,道:“谢谢阿九姐姐。”
之后的几天,突然放晴了。
冯湘水在屋内缝制衣裳和鞋子,朗朗上口的声音盈盈绕耳,她透过大门望向屋外,
辰光下,一人持书,一人阅读。
金色萦绕在院中的人,发出了淡淡的光。
一字不差,璃九称赞道:“很好,今天就到这了。”放下书,扭头去做自己的事,调配药膏比较麻烦。
季逾白目光追随女子移动,把书收回房间,跟在少女身后,问道:“阿九姐姐,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璃九道:“烧火。”
经过几天的慢火温养,成品出来。
就是有些发黄,条件有限,不确定是否成功,璃九把视线落在少年身上。
不会死,最多毁容,对于任务目标来说,指不定是件好事。
季逾白发现投射而来的视线,忽地背脊发凉。
要下雪了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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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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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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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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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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