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来了一波玄甲骑兵,玄甲覆面,手中暗红色的长枪上沾满了胡羌的血,他们是死亡的使者,来去如风。
对于凉州的胡羌来说,中平二年的这个冬天尤其寒冷,火堆可以驱逐走身体上的寒冷,可却驱逐不了心头的彻骨寒意。
没有人知道那群玄甲骑兵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没有人知道,因为见过他们的,全都永远的死在了这个冬天。
胡羌最引以为傲的马术和弓术在玄甲骑兵的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的马术再高,也逃不过玄甲骑兵手中的铁枪;他们的弓术再好,也穿不透玄甲骑兵身上的铁甲;等待他们的,是喷溅着的鲜红的血液,是一杆杆无情的铁枪,是死亡,无助的死亡。
凉州大地上下起了一场独属于胡羌的血雨,片刻后又凝结在土地上,被重新落下的新雪所覆盖。
只有残存的随风摇曳着的微弱火焰向人们诉说着这里的故事,一个关于死亡的故事。
胡羌向父神祈祷,回应他们的只有八百陷阵营手中的暗红色的铁枪,那上面是胡羌的悲剧。
灭族之灾,悄然的落下。
当凉州叛军回到生养他们的土地上时,全都沉默了。
京观,一个个用胡羌人头筑成的京观,矗立在凉州大地上。
他们没有愤怒,他们只是感到胆寒,他们不敢相信,这些只是数百名骑兵的杰作。
一个月,贯穿了半个凉州,贯穿了凉州所有的胡羌部落。
这已经不是人的力量所能做到的了,他们努力克服着恐惧,不断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可那一个个死不瞑目的脑袋告诉着他们这些都是真的,这些都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
渐渐的,凉州叛军中的胡羌都跪了下来,掩面而泣。
北宫伯玉目眦欲裂,虽然他的家室在高墙之中,大概率没有遇害,可他的根却被别人刨开了,连根挖起。
这是何等的嘲讽,半个月前,他还在司隶指点江山,耀武扬威,可现在却被人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脸上。
“报仇!”
“报仇!”
“灭族之恨,不共戴天!”
“北宫将军,带我们报仇去吧!”
……
愤怒骤然间在胡羌中点燃,他们的眼中含着血,含着一整个族群的血,含着无情无尽的恨意。
北宫伯玉踉踉跄跄的拔出了手中长刀,嘶吼道:“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报仇!”
“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报仇!”
“灭族之恨,不共戴天,报仇!”
……
一旁的边章看着这热血沸腾的场面,只感觉一阵阵寒意袭来,他向另一旁的李文侯使了一个眼色,朝着北宫伯玉走了过去。
北宫伯玉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边章,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阻拦者,杀无赦!”
边章瞬间被更大的寒意所笼罩,他只感觉自己注视着的那个不是人,是一头恶狼!
边章哆哆嗦嗦的说着:“北宫将军,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只是,只是我手底下的汉人不会参与此战,还望将军谅解。”
北宫伯玉转过了头,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直接带着胡羌扑向了并州,扑向了那八百玄甲骑兵,扑向了那灭族之恨。
天空骤然下起了暴雪,边章看着越来越大的雪花,静静回了营帐。
看着空荡荡的营帐,边章突然笑了。
韩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原来只剩他一人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凉州,败了啊!哈哈哈哈……”
……
并州和凉州接壤的边界,崔宁看着身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麴义,笑着说道:“我这次可是拦着其他人,把机会给你了,除八百先登营外,我还另外从其他营中拨了三百斥候、一千重盾兵和两千弓弩手给你,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ωωω.χΙυΜЬ.Cǒm
麴义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这要是挡不住,主公您就把我头颅割下泡酒喝!”
崔宁当即一巴掌拍了过去,重重的打在了麴义身上的铠甲上,“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麴义贱兮兮的把脸凑了过去,“主公,您别打铠甲啊,手疼,您打我脸!”
崔宁看着麴义那张大脸,真想一巴掌扇过去,没法子,这麴义在军中谁都不服,就服崔宁,前不久忠诚度都拉到100满值了,现在跟着崔宁天天都死贱死贱的。
“来了。”崔宁凝神轻轻道,大地传来了震动声。
麴义瞬间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态,双目紧紧凝视着远处。
“先登营!”
“在!”
“备箭!”
“唯!”
“弓弩手!”
“在!”
“弃弩持弓,调整角度,准备抛射!”
“唯!”
“重盾兵!”
“在!”
“依拒马布防,把你们手中的盾给我撑住咯!”
“唯!”
……
震动声越来越近了,很快,一线黑点出现在视野边际。
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离弦之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万箭齐发!
越来越多的胡羌骑兵跌落马下,其他人依然默默无闻的冲锋着。
他们的眼神像万年寒冰一样冰冷,不掺杂着一丝感情。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巨坑?用人命去填!拒马?用人命去拼!
他们跨过了深坑,他们冲碎了拒马,他们撞上了重盾!
并州的防线瞬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越来越多的胡羌骑兵涌了进来,直面羽箭。
麴义不慌不忙的布置道:“弃弓持弩,给我狠狠地射!”
又一阵地动山摇传来,八百陷阵营重骑从胡羌骑兵的侧翼切入,直接将胡羌骑兵的队伍给腰斩了!
胡羌骑兵最前方的攻势渐渐慢了下来,重盾兵全都向缺口聚拢着。
被夹在中间的部分胡羌骑兵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羽箭朝自己飞来。
胡羌的血,再次染红了这片大地。
随着三千白袍骑兵从胡羌骑兵后方杀入,战场的厮杀身便慢慢停息了下来。
崔宁骑着白马走进了战场,战场中央,残余的胡羌将死马放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圈子,在负隅顽抗,苟延残喘着。
见到崔宁前来,北宫伯玉喘着粗气大吼道:“崔宁,你有本事就来和我打过一场!”
崔宁笑着摇了摇头。
北宫伯玉正欲发作,却被后方的李文侯瞬间割去了脑袋。
在周围胡羌的惊惧中,李文侯拿着北宫伯玉的脑袋跪到了地上,俯首道:“尊敬的大汉武安侯,我李文侯无意与大汉为敌,如今我已割下叛军首领北宫伯玉的头颅,只求武安……武……”
还不等他说完,周围的一群胡羌残兵全都围了上去,一刀刀砍在李文侯的身上。
随后,胡羌残兵全都对视了一眼,凄笑着将手中的长刀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噗……”
随着最后一个胡羌倒下,崔宁转过了身,骑着白马悠悠转回了并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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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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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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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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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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