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老头儿的注意力还留在身下这个骑卒身上,对后面事情并没有任何察觉。
好在萧虎眼疾手快,就在这一刀将要砍下去的刹那间,飞速挥出“斩狼刀”,朝这契骨骑卒的手腕狠狠剁下去。
这契骨骑卒只盯着王老头儿的脑袋,丝毫没料到会有人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来,所以便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刀。看着自己的手腕突然被人斩断,立即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这鬼哭狼嚎的,萧虎一听便感觉烦,于是又飞速在他的脖子上补了一刀,也算是帮他结束了痛苦。
“嘿嘿,不错。”王老头儿轻轻一笑,然后接着说:“跟紧我,咱爷俩好好配合,去杀他个昏天暗地。”说着再次提刀杀进战团。
萧虎则紧紧地跟着他,两人一会儿一前一后,一会儿一左一右,相互支撑,相互依靠,直杀得契骨骑卒人仰马翻,哭爹喊娘。
后面的骑卒也紧紧地跟在后面,干掉一些漏网之鱼后,顺带着将防线推到前面去,总算止住了之前的溃败之势。
李元吉原本也想跟着大家上城墙,当一瘸一拐地走到楼梯前面时,又突然打消了这个想法,因为他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
于是立即忍着疼痛小跑着返回营舍,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弓箭,再次跑出去。来到院子中间,他先将箭筒放到身前,然后举起硬弓,张弓搭箭。
然而刚拉满弓弦,绷紧的神经便牵扯到了脑袋上伤口,“嘶!”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后脑勺好像突然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赶紧缓了缓,然后猛然咬紧牙关,再次拉满弓弦,眼睛瞪地比铜铃还圆,死死地瞄着墙头上晃动的人影。
随着他松开手指,箭矢立即呼啸而出,快如奔雷,疾如闪电,转瞬间便飞上墙头,只听“噗”得一声,便插进一个契骨骑卒的脑袋。之后便再接再厉,立即取箭,放箭,转眼间又连射五箭。
六箭射完,射倒三人,考虑到身上的伤势和夜晚的光线,其实这个结果还不赖,不过他好像很不满意,立即深吸一口气,稳稳心神,认真回想着刚才射击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然后突然将这口气呼出去,再次取箭、放箭,命中率果然提升了一些。
看到李元吉站在院子中放箭,而且没一会儿已经放倒了好几个契骨骑卒,一些守在楼梯下正等着往上爬的守卒也懒得再干等下去了,纷纷跑回去取自己的弓箭。
被李元吉救过两次的那个年轻守卒也恰好就在其中,他跑得飞快,取过弓箭后立马跑回来,兴奋地站在自己的恩人身边。因为他感觉待在这个救命恩人的身边,便会感觉轻松一点。
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射箭速度奇快,眨眼的工夫便射出去好几支箭,而那些飞出去的箭就像连起来似的,排成了一根线,他立即加快速度学起来。
哪知箭倒是射出去了,但不是射到墙壁上就是直接飞过城墙,准头差得很远。
这箭术自然引起了李元吉的注意,于是立即出口提示:“不要急,沉住气,弓端稳,松手快。”这是他自己在练习速射时总结出来的小窍门,现在一字不落地传授给这名年轻守卒。
听了这几句口诀,这年轻守卒先是一愣,然后立即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见他正认真地射箭,并没有分心搭理自己,便转回脑袋认真地琢磨起来。
想了一会儿后,立即抽出箭矢,拉紧弓弦,这次他并没有着急出手,而是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瞄准了一个契骨骑卒的身影,然后才骤然松开手指。
只听“嗖”得一声,那箭矢急速飞出,转眼间便飞上城墙,然后重重得射进一名契骨骑卒的身体。然后再取箭,默念一遍口诀,再次拉弦,再次放箭,如此反复,再慢慢加快速度,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哈哈!”他立即开心的笑起来,然后便转过脑袋邀功似的看着自己的恩人。
而李元吉只是不停地取箭,放箭,取箭,放箭,心无旁骛。
见恩人如此专心,这年轻守卒也就不再打扰,立即抽出一支箭矢,再次默念一遍口诀,然后张弓搭箭。
随着大家使出浑身解数,一边倒的溃败战局迅速得到扭转,不过却也始终无法以燎原之势收复这条城墙,因为契骨骑卒还在不停地往墙头上涌,他们的战斗力总能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
而且随着慢慢站稳脚跟,这些契骨骑卒的目标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守势变成了攻势,妄图尽快冲下城墙,打开下面的大门,爬墙的速度毕竟还是太慢。
这样一来,主要的压力便来到了朱校尉这边,因为他们正位于城墙中间,自然便成了契骨骑卒的主攻方向。
契骨骑卒确实一度取得了进展,他们曾成功地将滴水堡守卒赶下楼梯口,并占领了好几节楼梯。
好在朱校尉也不是吃素的,在他的带领下,守卒们奋起反抗,杀得契骨骑卒步步败退,最后还是成功的守住楼梯口。
可就在他松口气时,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战马嘶鸣。“糟了!”他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了起来。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守卒突然凑到朱校尉的身边,一脸担忧地问:“这帮狗崽子的大部队又杀回来了,朱校尉,怎么办?”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之前在朱校尉面前再三保证,最后还是在瞭望台上呼呼睡过去的守卒。懒归懒,但他还是很有几分刚猛之气的,见契骨骑卒肆意屠戮自己的兄弟袍泽,便第一时间从瞭望台上冲下来,投入战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自责的缘故,他杀得格外卖力,格外勇猛。而且一直坚守在最前方,与契骨骑卒杀得昏天暗地,不死不休。此时他全身上下,甚至是头、脸,都沾满了鲜血,有的是他自己的,更多是契骨人的。
朱校尉只是回头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直接发起攻击,一鼓作气将这些契骨骑卒统统赶下去,他清楚,现在做不到。要说后退,让出这个比他生命还重要的通道,他更做不到,所以也只能死死地守在这里,努力维持着这个本就来之不易的平衡。
见朱校尉进退两难,脸色难看,这守卒心里更是难受。“啊!”他突然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然后突然暴起,举着“斩狼刀”,大步迈出,直接朝眼前这堆拥挤不堪、跃跃欲试的契骨骑卒杀过去。
“欸,小董,干什么?”朱校尉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拉,可惜还是慢了半拍,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去,以命相搏。
亲眼看着小董冲入契骨人堆中大砍大杀,后面的一众滴水堡守卒立即呆住了,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甚至还有些滑头的家伙居然如此果敢,如此彪悍。
“杀!”朱校尉大喊一声,立即举刀追了出去。
听了朱校尉的吼声,众守卒才猛然惊醒,随即一拥而上,与契骨骑卒厮杀在一起。
欣喜若狂地冲回来,见这破哨堡的大门依然死死地关着,巴图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因为按他的计划,敢死队必须先潜进去,偷偷打开大门,然后再吹响进攻信号,而眼前的这一切与自己的计划还有着巨大的落差。
那个提出偷袭计划的中年将军急忙站出来提醒:“可汗,战场形势瞬息万变,现在可不是计较那么多的时候,趁咱们的人已经在上面站稳了脚跟,赶快发起总攻吧,要不然等他们败下阵来,什么都来不及啦。”
巴图温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于是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意,下了全员进攻的命令。
听了命令,全体契骨骑卒立即跳下战马,再一次对这哨堡发起了攻击。
看着墙下黑压压的人影,王老头儿立即大喊:“快!加快进攻进度!”现在墙上的契骨骑卒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下面的这些人要是再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对面的契骨骑卒哪能让他如意,见援军杀到,突然变得无比兴奋,无比狂躁,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出刀更快,下手更狠。
砍翻了最前面的两个契骨骑卒后,小董还不罢手,挥起大刀左劈右砍,大砍大杀,毅然决然地杀向更深的地方。后面几个反应稍稍迟钝一些的骑卒还没搞清楚状况,脑袋就搬了家。
直到同伴的鲜血溅到脸上,剩下契骨骑卒才反应过来,立即围上去,对小董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小董则毫不畏惧,更不退缩,“斩狼刀”越挥越快,越挥越狠,与契骨骑卒激烈地对砍。
然而,纵有“玄铁甲”护身,依然挡不住契骨骑卒的疯狂围攻,不知道挨了多少刀,他的手臂终究还是举不起来了,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
在身体歪下去的时候,他心里还在不停地默念着:“坚持住,坚持住,为了身后兄弟,再多杀一个人,再多杀一个人。”最后一使劲,居然又奇迹般地抬起了手臂,只见“斩狼刀”呼啸而出,穿过四面八方砍过来的弯刀,重重地砍在一个契骨骑卒的脖子上。
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笑了,虽然没能笑出声,但心里却无比畅快,无比得意,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最后被自己砍中的那个契骨骑卒也倒了,而且比他更先着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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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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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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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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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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