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将军“哈哈”一笑,抬起腿“砰”地跳下马,然后快步走到李敬贤身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热络的说起来:“李兄言重了,今日我携夫人冒昧前来叨扰,应该请你恕罪才对啊。”说完又开怀大笑起来。
听完这话,李敬贤顿时蒙了,他怀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巨大勇气跑出来,本以为迎接自己的将是一场猛烈的狂风暴雨。而且刚才走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一定要据理力争,为自己的孩子,也为自己讨个公道,反正自己现在的处境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不做这个劳什子的官了,回家种田也没什么不好。哪知一出来,迎接他的却是一股温柔的和风雨露,这他哪能想得到,也丝毫搞不明白现在的状况,立即呆愣当场。
萧将军还没注意到李敬贤的异常状况,兀自“哈哈哈”的大笑了几声,接着又开口道:“来,见一下我的夫人。”然后拉着李敬贤来到马车前。
直到萧夫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笑盈盈地站到李敬贤面前,他才反应过来,于是急忙弯腰施了一个礼。
萧夫人贵为二品诰命,虽然只享受俸禄并无任何实际权力,但是二品就是二品,比他这六品员外郎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所以不管出于人情礼节,还是出于官场礼节,这一礼都是他是应该行的。
扶起李敬贤后,萧夫人和萧将军又各自热情地说了一些吉祥的问候话语。
而此时的李敬贤正在脑中飞快地做着各种可能的推理和分析,努力地寻找着引发这一系列事情的各种可能的原因,所以只是迟钝地简单地附和了几句。于是原本欢快的场面顿时由热转冷,气氛也突然变的有些尴尬。
这时萧将军突然幡然醒悟,当即又“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一边笑还一边伸手拍了拍李敬贤的胸口:“李兄,今日我们夫妇二人不是来找茬儿的,而是来攀交情的,你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吧。”说着又开心地笑了两声,“这冰天雪地的,你难道就忍心让我夫妇二人在你李府门口挨冻受饿啊。”
李敬贤虽然还是没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但看得出来至少不是坏事,于是连忙道歉:“是李某失礼了,将军、萧夫人快快请进,快快请进。”然后赶紧凑到管家面前低声吩咐起来:“快去请夫人出来。”
管家听完,立即向萧将军施了一礼,然后一溜烟儿跑回府。
李府斜对面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那名长脸官员此时已经震惊地张大了嘴巴,他躲在这里原本是想欣赏一出“萧将军新年大闹员外郎府”的大戏,哪里想得到最终上演的戏码竟是这般的离奇,这般诡异。他分明听到萧将军说他是来攀交情的,李敬贤一个区区六品的小官有什么交情值得一个堂堂二品的封疆大吏亲自上门来攀?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顺手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巴掌,还是没想明白,最后也懒得再想了。因为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一定是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而且还是他最先得到的第一手的消息。于是立即转身往同僚家跑,刚跑了两步,脚下一滑,“扑通”一声重重地摔进雪中,全身上下立即沾满了雪花,但他哪还顾得上那么多,赶紧爬起来,接着向前跑。
没过多久,“萧将军亲登李府攀交情”的劲爆消息便在各官员的饭桌上传开了。
开始的时候,大家的反应很是一致,那就是坚决不信,并且还将那个连这样荒唐可笑、没有丝毫逻辑的谣言都敢编造的造谣者骂了一遍。
一个品级不低的官员听了下属带来的消息,立即不客气地批评起来:“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还相信这样的无稽之谈,你哪怕说看见母猪上树了,我今天都可以相信一次,但要说萧将军去李敬贤那儿攀交情,打死我也不信。”
整个泰安城谁不知道萧将军的爱子是因为与李敬贤的孩子起了冲突才被陛下驱赶去参军的,这两家是有仇怨的,仇还没算清呢,谈什么交情?再说了,以萧将军的家世背景,有什么理由要去攀一个六品小官的交情。这消息简直是胡说八道,连狗屁逻辑都没有,那散播的人肯定是喝大了,听过的官员无不这么想,然后便将它抛到了脑后。
哪知到了下午,这个荒谬的谣言不仅没有烟消云散,反而又传来了后续的发展。
据传过来的最新消息:萧将军夫妇不仅留在李府用了午膳,而且一直待到申时才离开。离开时,李敬贤携全府老少送了很远,一路上他们相谈甚欢,相处的极其愉快。
还传言这次的目击者众多,住在李敬贤隔壁的工部侍郎魏大人甚至就在自家门口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
听到相关的消息不停地传过来,那些坚决不相信的官员们这时也不禁半信半疑起来,随即一大堆疑问快速涌上他们的脑袋:为什么萧将军有仇不报反而如此积极地示好?为什么堂堂的二品大员要亲自去攀一个六品小官的交情?难道这个不起眼的李敬贤还偷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底牌?......
这一个个的疑团除了当事人恐怕没有一个人能解释得清,于是新年伊始泰安城官场就诞生了一个让人打破脑袋也搞不明白的谜团。
随着这些消息迅速传开,一时间流言四起,各种版本的传闻也开始此起彼伏,甚嚣尘上,又将李敬贤这个六品小官推进了暴风眼。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送走了萧将军,李大人不禁感叹起世事的无常变幻,谁能预料到两个原本毫无瓜葛的孩子会突然变成对头,又有谁能预料到他们后来又居然成了生死之交的朋友。
在外面的风暴愈演愈烈的时候,处在风暴中心的李敬贤反而泰然自若。他预料得到自这之后自己的处境可能会有所改善,但究竟会改善多少,他也无法得知。毕竟萧家的影响力主还局限在军武之中,而朝堂之上,是以胶东王为首。
所以他并没有被萧将军的造访冲昏头脑,在头顶上阴云没有解除前,他决定继续保持之前低调与淡然。之后的几天,他依然没有出门给任何人贺岁拜年,只让夫人和长子去胡家走了一趟。
李夫人带着幼子的书信兴高采烈地来到胡家,进了门,立即与往常一样宠溺地抚了抚文秀的俏脸,这温婉、可人的小姑娘她是越来越喜欢了。
一番寒暄后,她小心翼翼地掏出孩子的书信,亲手交到了文秀的手中,打趣道:“喏,你元吉哥哥来信了,又特地提你了,搞得我这做娘的都有点吃味了。”
“真的!”文秀兴奋地接过书信,刚想展开来看,一对俏脸又突然一红,立即起身跑向自己的闺房。
“欸,跑什么,我又不跟你抢。”李夫人戏谑地喊起来。
文秀可不管,越跑越快,不一会儿就跑回了房间,然后才小心地展开书信,认真地看起来。
其实她元吉哥哥也就在信的末尾用寥寥的几个字提了她一下,而且只是一句客套的吉祥语,不过她依然很开心,感觉心里特别满足。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出闺房,俏生生地走到李夫人身前,递过去一块丝状的东西,红着小脸害羞地开口:“姨娘,我的绣帕绣好了,如果,如果你给元吉哥哥写信,顺便也把它寄过去吧,元吉哥哥说不定会喜欢。”说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微不可闻了。
李夫人先与胡夫人相视一笑,这才小心地接过来,轻轻地展开。“哎呀!”她立即吃惊地叫了起来。
只见绣帕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质轻甲,腰中挂着一柄如柳叶一般的战刀,看上去格外玉树临风、格外飘逸潇洒。此时他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左手握着刀柄,脸上带既熟悉又温柔的微笑,严肃而又不失调皮地遥望着前方。
绣帕的右上角还绣着几行好看的小字,那是一首诗:
十五从军行,以身护北荒。
驰马惊飞雁,飞刀落秋霜。
鼓角吹飞雪,雄关险马当。
长驱征朔漠,驰捷报君王。
“好孩子!你有心了!真是有心了!”李夫人双眼一热,立即涌出两行泪花。随后赶紧将文秀那苗条纤细的身躯紧紧地拥进怀中,一边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开心地说着:“你元吉哥哥肯定会喜欢的,肯定会喜欢的,姨娘给你保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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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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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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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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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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