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军营为三名勇士举办了一个简单的超度和火化仪式。按大楚一贯的习俗,人死后都讲究入土为安,落叶归根,但是将遗体运回千里外的故乡并不现实,所以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做这样的处理。
看着烧饼消失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立即涌上李元吉的心头,这让他刚刚才调整好的情绪又突然失控,忍不住“呜呜”得哭起来。
听到李元吉的哭声,萧虎的眼睛也立即红起来,泪水在里面“哗哗”得打转。
二壮见状,立即搂住两人的肩膀,嘴巴张了一下又立即闭上了,多余的话他已经说不出来了,因为他自己的眼泪也快控制不住了。
看着几人化作青烟飘入空中,李元吉不禁暗暗起誓:烧饼,你们放心吧,在仙境里好好地活着,这里有我,我一定给你们报仇。
由于一二二伍的大部分成员皆身负重伤,所以就被免去了巡守的任务。突然什么事儿都不用干了,可以安心的吃喝玩乐,换做以前,李元吉、萧虎早就开心得蹦起来了。但是现在的他们可丝毫高兴不起来,眼巴巴地看着袍泽们带着武器冲出军营,他们简直快要急坏了,于是立即找到袁校尉,主动提出外出执行巡守任务。
“什么!?”袁校尉赶忙挖了挖耳朵,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在军中干了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主动要求执行任务。于是立即乐呵呵地问起来:“怎么了?营里待着不舒服啊?给你们说,要是将军也免了我的任务,我肯定要激动疯了。”
“我们想......”李元吉刚想解释,犹豫了一下又突然忍住了。
萧虎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接下话题:“我们想出去多杀几个狼克骑卒,给烧饼他们几个报仇。”说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愤怒。
“嘿嘿”,袁校尉笑了一下,这个理由还真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是年轻人太好动,猛得闲下来有些不适应。他略微想了一下,然后突然换上了一副颇为正经的表情:“这几天我和祝青山、薛卫聊了很多,已经知道了这次作战的详细经过。在这次的作战中你们表现地特别出色,又立了一记大功。”
听了这话,李元吉、萧虎感觉直晕乎,他们不明白这和执行任务有什么关系。
袁校尉语气一转:“但是,我还是发现了一些问题,从结果上看,你们表现得确实无可挑剔,但是从过程上看,我觉得你们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听到这里,两人更晕乎了,完全不明白这这大胡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袁校尉看着李元吉:“就拿你来说吧,你找到了扬长避短的方法,依靠灵活的脚步打了那帮狗崽子一个措手不及,斩杀好几个狼克骑卒,对吧。”
李元吉疑惑地点了点头。
“但是你这应该是步卒的作战方式,你好像忘了自己并不是步卒,而是骑卒,你应该更擅长马上作战,而不是在地上乱跑。”
萧虎有些不解,立即替李元吉辩解道:“可这很有效啊,他杀了那么多狼克骑卒,要是没有他,我们绝对没法儿站在这里了。”
“那是因为这次的战斗规模比较小,你能找到灵活施展脚步的空间,如果换做大规模的骑军作战,情况立即就不一样了,那时的战场必定人挨人,马挤马,哪里还能找得到来回奔跑穿插的空间。而且骑军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机动性,正常情况下肯定是边打边跑,边跑边打,一旦跑起来,你的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
听到这里,李元吉、萧虎立即沉默了,他们感觉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
“所以啊,你们的训练还得加强。”袁校尉继续说道,“力量也需要提高,那样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骑卒,才能真正地在马上和狼克骑卒面对面的厮杀。”
听了这话,李元吉神情一黯,因为他又想起自己拉不开弓弦的那一幕,他感觉袁校尉说得对极了,如果自己能再强壮一点,当时能表现地更好一点,那场战斗说不定就能提前结束了,那样的话,烧饼或许就能活下来了。
看着两人突然露出惭愧、自责的表情,袁校尉心里一颤,心想:他娘的,老子的话不会说重了吧。然后当即“哈哈”一笑,急忙转移话题:“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在这次的战斗中,最关键,最能决定胜负的因素是什么?”
萧虎想都不想,立即张口回答:“那还不明显,不就是看哪边的武功高嘛,武功高杀得人就多,自然不就赢了嘛。”
“哈哈哈”,袁校尉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看向李元吉:“你觉得呢?”
李元吉想了一下,然后弱弱的回答:“我想是因为我们更团结、更英勇吧?”
“你们说得都对,但都不是最关键的。咱们自己的功夫更好、更团结、更勇猛,包括狼克人自己的愚蠢都是获胜的因素,但最关键却是一个人,那就是你们的伍长祝青山。”
听到这里,李元吉的眼神突然一亮,脑海中立即闪过一道亮光,他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但仔细一想又什么也没想到。
这时,袁校尉又开口了:“这队狼克骑军,人数上远多于你们,战马也比你们的快,对你们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必死之局。但是你们伍长,用自己的果敢和睿智生生地破了这个死局,让你们最终起死回生,转败为胜。他指挥你们躲避箭雨,让你们保存住了实力;指挥你们放箭反击,让你们在肉搏战打响前成功地消耗掉了敌方的一部分战力;又指挥你们分路夹击,使你们避免陷入被包围的危机。这一系列的指挥决策简直无懈可击,没有他,没有这中间的任何一步,你们都不可能化险为夷,所以我才会说他是取胜的关键,这下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是谋略!是战术!”李元吉终于抓住了那一丝亮光。
萧虎猛地点了点头,又回想起那天发生的每一幕,心中豁然开朗。袁校尉说的对,要不是祝大哥指挥得当,他们或许一开始就被狼克人射死了,再迟一点也会被追上来乱刀砍死,哪里还有后面的反击。
看着两人都有所悟,袁校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然后笑呵呵地开口:“能痛杀狼克骑卒说明你们有些本事,这很不错。不过,我对你们的要求远不至于此,我希望你们先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卒,然后成为你们伍长那样的人,最后甚至超过他,成为一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指挥者。”
“知道了!”李元吉、萧虎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了,不要再想着报仇了,天天想着报仇雪恨,那是莽夫。你们的目标应该是率领千军万马,踏破贺兰山,封狼居胥,饮马瀚海。”
“喏!”李元吉、萧虎立即抱拳。
“嗯!”袁校尉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你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多加锻炼,看你们这细胳膊细腿的,离成为真正的骑卒还差得远呢。对了,没事儿多去老神医那边转转,一来,多照顾照顾老祝他们三个,和他们聊聊天。二来,顺便跟老神医学两手,说不定哪天就能用得上。”
“喏!”两人再次抱了一拳。
袁校尉大手一挥:“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快去干正事儿。”说着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元吉、萧虎还真得没再执着于复仇,当这个执念放下来,两人顿时感觉无比轻松,立即没那么焦急、忧虑了,然后便按着袁校尉的建议,开始了每天的学习和锻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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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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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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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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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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