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启点头重复:“嗯,你怎么选?”
谭安颖沉默了。
她没回答,漫无目的的走在前面,傅文启跟在后面,两个人走了好一段,都没说话。
就在傅文启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她停下,看向他道:“我应该和你是一样的。”
傅文启眉头微动。
她勾起蠢,笑容苦涩,却又好似有几分洒脱:“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闻言,傅文启淡淡的笑了。
然后,他道:“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谭安颖想了想,道:“你吃辣么?我想去吃火锅。”
傅文启道:“我口味比较清淡,不太习惯吃辣,但是可以试试,而且火锅不是有鸳鸯锅?实在吃不了辣,我可以吃不辣的。”
也是。
谭安颖道:“那就吃火锅吧,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就在不这附近,我们走着去。”
“行。”
两个人就这样慢悠悠的走在即将入夜的街边,路人都不免对他们侧目,只觉得登对。
路过一家花店,傅文启突然道:“等会儿。”
谭安颖不解的停下。
直接傅文启对她笑笑,然后走向花店,进去了一会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朵花。
一朵蓝色妖姬。
在谭安颖不解的目光中,他走到她面前,把花递给她:“送给你。”
谭安颖扬眉,伸手接过花,笑着调侃他:“别人送花,都送一束,你这才一朵啊?我可告诉你,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说成抠门的。”
傅文启淡笑道:“不是抠门,买一束花的话,你不好拿,而且我觉得比起一束花,一朵更适合送给你。”
他当然不会抠门啊,毕竟是这样家世的人。
谭安颖也只是调侃他而已。
谭安颖笑问:“为什么觉得一朵花适合我?”
傅文启想了想,依旧温和笑着说:“说不出来,就是这么感觉吧。”
谭安颖觉得他就是不想说。
仿佛难以启齿似的。
莫非有什么寓意?
要不是傅文启就在跟前,她高低得掏出手机问度娘。
接着,两个人又继续往前走,谭安颖拿着这朵花,时不时闻一下。
很香。
这花也很新鲜,上面还有水滴。
傅文启单手插着裤兜,很散漫又气质不减的与她并排走着,见她轻嗅花香,不由淡淡笑着。
他边走边问:“听秦隽说,你是京华大学的哲学专业的高级教授?已经工作几年了?”
“嗯。”
“我记得你才二十七岁吧?”
谭安颖笑道:“我聪明啊,小学中学都跳级的,本硕博连读,二十四岁就博士毕业了,毕业后留在学校任教和做专业学术的研究测验,到现在为止,工作三年了。”
傅文启不吝夸奖:“那很厉害啊,怪不得看你似乎活得挺豁达。”
谭安颖苦笑:“我都为了一个男人蹉跎那么多年了,哪里就豁达了?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快十年了,也是为了他才留在京华大学的,我当初刚上大学的时候,学的不是这个专业,后来随手选修了这个课程,认识了他,硬生生逼着自己成了双专业,后来,主攻第二专业,其实我自己也不喜欢的,可为了靠近他,我也是豁出去了,最终一场空。”
傅文启道:“敢赌敢拼豁的出去,原本就需要很强大的勇气和精神内核,同样也是一种通透,何况,你虽然不喜欢,可你做的很好,在自己不喜欢的领域做到这一步,本身你就已经胜过很多连梦想都坚持不了的人,你依然是强大的。”
闻言,谭安颖不由歪头看他,笑了。
“傅先生,你很会夸人,有没有人夸过你,你情商很高?”
傅文启想了一下:“没有。”
谭安颖还没反应过来说什么,他接着补充:“因为他们都夸我双商高,没有单独拎一个出来的。”
谭安颖:“……”
就……很难评。
她又无语的笑了。
见她笑着,傅文启也淡淡微笑,颇为愉悦。
傅文启问:“那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影响了你的人,你原本是想要做什么的?”
谭安颖道:“也没有特别喜欢的吧,我家里有个公司,爸妈就收养了我一个女儿,没别的孩子,当时我就报考了经济管理,想着以后接我爸爸的班,把家里的公司发扬光大,让他们老怀安慰,可是后来脑子进水了,色令智昏啊……”
傅文启意外:“你是收养的?”
谭安颖点头:“是啊,我还没怎么记事的时候就被丢弃在了路边,本来被一户人家捡回家养了,可后来他们有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我了,我被收进孤儿院后跟了院长的姓叫安颖,后来才被爸爸妈妈收养的,那会儿我和安谧玩得好,所以后来才和她成了闺蜜的啊。”
傅文启闻言,不由得有点心疼她。
谭安颖见他目光恻隐,不在意的笑道:“你别这样,可别心疼我,我不喜欢被人心疼,我现在挺好的,我爸妈特别疼我,爷爷奶奶也是,把我当成亲生的一样,我其实很庆幸我被两次抛弃,才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所以,她现在,不恨亲生父母,也不恨有了自己孩子就丢弃她的第一任养父母,因为她得到了最好的亲情和温暖,所有的失去,都是为了更好地得到,她只当那些,都只是先苦后甜的磨炼而已。
是因为她和那些人都没有缘分,他们只是诞生她和促进她人生的人,她的父母,是谭家的爸妈。
现在她没有任何寻亲的想法,并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也应该不会见到了,可就算能见到,她最多也只会说一句,感谢抛弃之恩。
傅文启闻言,更加赞赏她心态好,真的是个内心强大的豁达姑娘。
他问:“那你是打算一直在学校任教么?”
谭安颖摇头道:“不会,我有打算离开的,家里的生意总得有人打理,我爸妈就我一个女儿,我总不能让他们一直操劳,只不过还没到那个契机,不过应该也快了,我打算放下那个人,就是最好的契机了。”
傅文启了然,没再多问了。
谭安颖转头看他,笑道:“你问了我那么多,该到我问你了。”
傅文启点头:“想知道什么?”
谭安颖想了一下,也不知道该问什么好,就随口问了:“你家里人好相处么?”
傅文启思索了下,道:“我奶奶好相处,她性格和你很像,我父亲和母亲是联姻的,感情不太好,不过正因为有他们的教训,我才避免了被逼联姻的悲剧,我母亲是个比较……寡淡的人,对什么都不太在乎,她最多不爱搭理人,但是不会为难谁,也不太待在家里,可以对她忽略不计。”
谭安颖懂了:“哦,佛系。”
“差不多是这样的吧,我父亲心不在家里,也可以对他忽略不计,好相处难相处的,都不存在了,其他人怎么样,都影响不到我的另一半。”
谭安颖笑道:“怎么感觉有点像秦隽的情况啊?”
傅文启一针见血:“有点吧,我们这些家庭,其实多多少少都会有点际遇相同的,不过我比他好过一点,没人逼我联姻,我是婚姻自由的。”
谭安颖默。
还真是。
傅文启问:“还想问什么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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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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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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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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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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