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周离开口,秦熠牵着她的手已经往里走,走到了正厅中那个空着的位置。
那是老爷子的专座,现在他不在了,没人敢坐,自然是空着的。
不过,已经有人在打这个座位的主意了。
秦熠把周离带过去,很是自然的将周离按着坐下,他也坐到了旁边的原本是周离的位置上。
他们这一坐,其他人顿时都瞪大了眼,秦熠整个人恣意慵懒的坐着,其中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透着混不吝的痞味。
秦熠此刻的这姿势标准的就是老人常念叨的那句话,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在座的人见状,没有一个瞧得上,但却没人敢放个屁。
秦熠那六亲不认的性子,谁都清楚,敢挑他的刺,那是找不痛快。
他搭起的腿轻晃了两下,看向了郑芳,“继续嚎啊。”
郑芳瞪着秦熠这样子,哪还敢?
她不嚎了,秦熠又看向其他人,“还有谁要嚎的,都来!”
他边说边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刚才不还是叽歪说是我老婆害死了老爷子,说她不孝吗?大家说的那么起劲,现在继续说,我给你们录下来,一会警察来了好当个口供证词。”
秦熠边说边对着每个人都扫了一遍,而他的镜头对准谁,谁便把脸扭到一边,要么拿手挡住。
“二爷爷,别挡啊,老爷子一走,您可是这家里最长的长辈了,警察来了您还得主持大局发言呢,”秦熠给老爷子的二弟来了个特写。
“胡闹!”二老爷子一声冷呵。
秦熠淡笑着,“我知道你们嘴上说是我老婆害死了老爷子,实际上心里在说肯定我也跑不了,对吧?”
“你们啊要是这样想,还真是......想对了,”秦熠不紧不慢,边拍边说,“我老婆想弄死谁,不管该不该死,我都绝对支持,就是她杀人我递刀。”
秦熠说完,手机也转了一圈,把每个人都录了进去,然后看着大家,“说啊,该说的说,该嚎的嚎,今天大家畅所欲言,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毕竟老爷子活了八十好几了,也就死这么一回。”
可是他越这样,越没人敢放个屁,甚至大家连呼吸都变得谨慎小心,唯恐惹上他。
秦熠瞧着他们一个个怂相,冷勾了下嘴角,“都不说了?”
他问完又挨个的瞧了一遍,他的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的都耷拉下脑袋。
“既然不说,那从现在起屁都不要放,谁要是再说一个字,老子让他这辈子都说张不了嘴,”秦熠陡然声厉。
这一声,让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寒噤。
“咳,”这时周放咳嗽了一声。
秦熠一个冷眼杀扫过去,只见他端起了水杯,咕咚咕咚喝起了水。
这下,全场都没有一个人再说话。
要知道周放在周家也好,在外面也罢,还是有几分脸的,但是此刻在秦熠面前,也怂成了包。
秦熠将手机往桌上一丢,看向了脸色铁青的周渠,“你说,刚才在电话里叫我老婆回来,不是要我老婆交待吗?说吧你想听什么?我替我老婆交待交待。”
这一会秦熠简直横扫全场,周渠早就怒了,现在被秦熠点名,他如果再不吭声,那就是等于把脸给秦熠扇了。
“秦熠,这是周家人在说事,你不觉得自己走错地方了吗?”周渠话带嘲讽。
秦熠笑了,“我虽然不姓周,但周离是我老婆啊,那我也算是半个周家人了,不是么?”
他说完这话的时候,搭起的二郎腿一收,手指拈了下裤子上压出的褶皱,人也站起身来。
他这么一起身,明显感觉所有坐着的人都自动把身子往座椅里缩了缩。
这时,秦熠晃了下脖子,空气中发出了骨骼挫动的咔巴声。
“周渠,你来!”他对着周渠勾手。
周渠脸色已经难看的如同锅灰,“秦熠,你想做什么?”
秦熠笑的灿烂,让他那张俊美的脸瞬间更加妖冶,“想揍你。”Χiυmъ.cοΜ
说完,他人往周渠那走去,边走边道:“今天我就当着周家人的面揍你。”
周渠也站起了身,不过他还没站稳,秦熠左手便揪住他的衣领,右手一个拳头直捣他的侧脸。
周渠被打结结实实,嘴角也被一拳打出了血,而秦熠根本没让他喘息,又给了他第二拳,第三拳......
最后手一松,又将周渠给推回了他的座椅上,他从口袋里掏出白色的丝帕,擦着手上的血迹,边擦边慢声慢语道:“我秦熠今天就把话摞这儿,老爷子的死你们想往我老婆身上赖可以,那就要先摸摸你们的嘴够不够硬,能不能受得了我的拳头。”
“还有,老爷子人是我从周渠手里带走的,死也是死在秦家出资的医院,谁特么的怀疑,也来找我秦熠就好,别一个个的竟找软柿子捏,”秦熠说完,也擦干净了手指,他手一抬,将丝帕丢进了垃圾桶,人又重新坐回他先前的位置。
“老婆,我要说的说完了,现在该你问了,问他们还有说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了,”秦熠此刻对周离那语气就是又乖又舔同,与先前判若两人。
周离一直沉默,她之前只是听说秦熠混,而今天他让她亲眼见识了什么叫混。
不过很有用,这帮子狗仗人势的东西,一个个的现在都老实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我就一句话,这儿是爷爷的,他要回到这儿,出殡的事你们该谁操办,自己都应该清楚,我是外嫁的周家人,我只来出殡,其他不管,不过......”周离顿了一下,“爷爷最后的这场事,谁要办的让爷爷不舒坦了,那别怪我不客气。”
明明很小巧的她,最后的话却震出一米八的气场。
没有人敢说一个字。
周离见状便起了身,秦熠也随之起了身,她挽住了秦熠的手臂,“我们走!”
“等一下!”周渠又出了声。
秦熠和周离看这去,就见周渠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狼狈却还笑着,“周离,你真当他秦熠是神么?”
话落,周离就听到了脚步声,十几个周家的保镖从门口进来,将秦熠和她围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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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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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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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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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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