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悦耳的声音在叶沉鱼耳边响起,她拧着眉瞪了萧临渊一眼道:“如实交待,什么时候来的?”
萧临渊不敢隐瞒:“昨日。”
叶沉鱼眸光一动,想起什么来问道:“一品楼的那杯茶,该不会是你动的手脚吧?”
萧临渊微微一笑,承认道:“是我。”
他本来是想给小鱼儿一个惊喜的,使团入京耗时太久他实在等不及,所以就轻装简行先赶到了大胤。
昨日他刚入京,就听说叶君泽在一品楼中毒,而下毒之人还是太子萧祈然。
以他对叶君泽的了解,这世上没有人能给他下得了毒,这中毒之事,八成是他自己的杰作。
果不其然,当他赶到一品楼外就看见赤焰的人伪装成百姓正在痛揍太子等人。
当时人多眼杂,他不方便去与他们相见。
只是叶君泽弄成这么大的阵仗,怕是大胤帝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他就帮忙善了个后。
昨夜他住在赤焰那里,本以为叶君泽会来,可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看见他的人影。
坐不住的他打算去昭王府,走到半路正好撞见小鱼儿的马车惊了,这才救下了她。
叶沉鱼有些微恼:“你太任性了。”
堂堂大盛朝的太子不跟着使团一同前来,自己一个人偷偷跑来这里,如果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可萧临渊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想她想的都快要疯掉了,分别的这半个月来,他度日如年。
如今抱着她,萧临渊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他问:“小鱼儿,你有没有想我?”
叶沉鱼哼了一声,故意道:“我每天都很忙,哪有时间想你。”
萧临渊有些失落,他低头去看她又问:“那你还生我的气吗?”
叶沉鱼伸手推了推他道:“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叙旧?如果被人看见了坏我的名声怎么办?还不赶紧松开。”Χiυmъ.cοΜ
萧临渊依依不舍的,但也知道眼下不是诉衷肠的时候。
他把人松开道:“惊马一事有些蹊跷,应该不是那韩小姐做的。”
叶沉鱼有些意外,不是韩栖悦做的,那会是谁?
萧临渊走到躺在地上的那匹马前,仔细的检查一遍果不其然在马腹上发现了一枚暗器。
是一枚银钉,而这才是惊马的原因。
他将银钉拔下道:“我看的很清楚,那韩小姐还没有近身,这马匹就惊了。
定是有人用暗器射中了马腹,造成惊马想要嫁祸右相府。”
叶沉鱼咬了咬牙,这是想拿她的命来让右相府万劫不复啊。
这时,身后有声音传来,因为马惊了已经跑出去了好几条街,所以侍卫们这才赶到。
她对着萧临渊道:“你先躲起来,别让人发现。”
说完,她朝着凌霄挤了挤眼,然后就躺在了地上。
凌霄会意抱着她哭喊着:“小姐,小姐你别吓我,你快醒醒啊,小姐,来人,快来人啊!”
萧临渊唇角一抖:“……”
看来凌霄跟着小鱼儿都已经学到了演戏的精髓。
他将那枚银钉重新插了回去,随后便藏了起来。
一众人等赶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叶沉鱼生死不明的样子。
侍卫们都吓坏了,出了这么大的岔子,他们要如何交代啊。
而萧晏清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见叶沉鱼昏迷不醒,他疾步走过来将人抱在怀中,喊道:“娇娇。”
叶沉鱼怕父亲担心,悄悄的在他耳边道:“爹,我没事,马腹上有暗器,让人保护现场。”
萧晏清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回了肚子里,他抱着自己的女儿,悲痛欲绝的模样,一声令下:“来人,给本王好好的查一查,这马怎么就惊了?”
宋鹤澜当即令人保护好了现场,他亲自查验了倒下的那匹马,找到了马腹上的那枚暗器道:“王爷,在马腹上找到了这个。”
萧晏清眯了眯眼睛,咬着牙道:“光天化日之下敢谋害本王的女儿,简直胆大包天。
去大理寺报案,让他们给我好好的查。”
宋鹤澜应了一声是,萧晏清抱起“昏迷”的叶沉鱼上了马车,匆匆赶回了昭王府。
接到报案的大理寺卿,有些焦头烂额,这烫手的山芋落在他的手里,不管怎么做都要得罪人。
一边是权势滔天的右相府,一边是深得民心的昭王府。
大理寺卿眼瞅着过了年就能告老还乡,偏偏遇到了这样的事。
昨日一桩下毒案,就差点要了他的老命,如今乐阳公主又因为惊马一事受了伤。
他两边都不想得罪,只能装病了。
于是当大理寺的奏折呈到大胤帝面前的时候,他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满朝文武一个能为他分忧的人都没有,最后还得是他这帝王亲力亲为来审理此事。
气急的大胤帝当即下令让御林军捉拿韩栖悦投入刑部大牢之中。
韩贵妃听闻自己的侄女被陛下下了狱,跑来哭诉,结果被大胤帝勒令禁足。
一时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韩府。
短短一日,右相似乎苍老了数十岁。
他紧拧着眉头看向跪在地上的韩堇年,厉声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韩堇年道:“祖父,孙儿还没有蠢到这种地步,这明显是有人想要嫁祸我们右相府。”
右相道:“嫁祸,你又想说是昭王府的那对兄妹自导自演?
他们同我们右相府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嫁祸!”
韩堇年道:“孙儿的意思是有人趁机落井下石,想置我们右相府于死地。
咱们在朝中树敌颇多,定是有人借着此次机会打压陷害。”
右相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疲惫的样子:“你说你们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昭王府的人。
太子也是个蠢的,毫无容人之量,如今他名誉尽毁我们也该另做准备,不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的身上。”
韩堇年心下一惊,祖父这是要放弃太子了?
苦心扶持了这么多年说放弃便能放弃。
他们右相府的子孙,如果没有用处,便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一如他的妹妹。
不知自己何时也会被放弃?
毕竟,父亲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韩堇年满心酸涩,一场变故倒是让他看清了这所谓的亲情原来是这么凉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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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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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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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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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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