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守妇道?
不是因为瘾症发作吗?
不是因为嫉妒吗?
竟然还是杀人灭口?!
难怪把人逼得没有办法进宫告御状。
众人看凤一鸣和凤翩翩的眼神一时充满了怪异。
他们二人会不会根本不是左相的亲子?
不过,这姐弟俩咋一眼看上去与左相还真有几分相似,倒不像是奸生子。
萧沉翊转动扳指的动作一顿,,目光幽深,周身气势令人不寒而栗: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丽姨娘却依旧不卑不亢,她微微仰着她那张破败不堪的脸,坚定道:
“知道,贱妇所言,句句属实。
“贱妇也深知自己没有资格面圣,只是……贱妇实在太害怕了,怕自己若是继续呆在左相府,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贱妇原不过是一名青口楼女子,身份低贱,也无亲人。虽受了左相大人几日宠爱,却到底命比纸薄。
“可蝼蚁尚且偷生,妇不甘无辜枉死,更不想不得善终。
“这才斗胆前来求见皇上。
“贱妇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知皇上,只求皇上能给贱妇一条生路。便是不能,若能叫贱妇清清白白去死,妇便是到了地府也能安息。”
她的话一出,众人又是一片哗然。
这女子竟是青口楼女子?
东暝国虽然没有明确的法口规规定,不许纳女支子为妾,但这却是大多数默认的不成文的规定。
他们之中也不乏秦楼楚馆的常客,偶尔看中一两个,为其赎身也是有的。
但这样的人,他们大多数都只是养在外面,当个外室。
喜欢就多养一阵,不喜欢了就随手打发了。
也就将其送人的。
总之,就是个玩物罢了。
像凤左相这样,将其带回府中,甚至正式纳为妾室的,实属罕见。
也有损门风。
容姣若却一下抓住了对方话中的重点,她微一挑眉,突然道:
“你是何时被左相收进府中的?”
大概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开口,而且还是问了这么一个突兀的问题,众人不由一愣。
但有些反应快的,已经想到了什么
凤左相可是被皇上勒令在家闭门反省,若这个方氏是近段时间被凤左相收用的,那岂不是说……他在反省期间竟然还去逛了花楼?甚至还纳女支?
这不就是对皇上的命令阳奉阴违吗?
啧啧!
勇,还是你凤左相勇!
不如也。
不如也。
毕竟谁也没有你凤左相找死啊!
萧沉翊显然也在这个时候反应过来了,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丽姨娘好似并没有听明白容姣若的意思,只恭敬地道:
“回皇后娘娘,约半月前。”
半月前……
这……这不就是凤左相在家闭门思过的日子吗?
萧沉翊面色一沉:“叫左相进来见朕!”
凤左相早就已经等候在殿外。
他胸口还带着伤,虽然包扎过,但脸色看上去还是有些苍白。
此刻,他正在殿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心情的烦躁几乎连掩都掩盖不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如果只是凤柳氏杀人,还能算作家事。
虽然有容姣若插手,他不能从中做什么手脚,但也不至于牵连进整个左相府,至多也就是名声不好听。
名声算什么,等他位高权重,再个法子叫凤柳氏消失在人前,这些事情自然就会慢慢淡去。
可如今竟然牵扯进了五石散!
还被何医令等人抓了个正着!
五石散可是自夏明皇就明令禁止的禁药!是禁忌!
谁沾染了都是重罪!
这一下就不单单只是凤柳氏一个人的事情了,包括他,以及左相府,甚至他们整个凤氏一族,都将遭受沉重的打击!
弄不好,就是整个家族的覆没!
这叫他如何不急?
他走着,一个不小心牵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得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突然,他听到殿内传来一道声音:
“传凤左相觐见~”
他动作一顿,急忙稍整理整理了下衣服,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
“臣见过皇上……”
他才刚在殿中站定想要行礼,却骤然感觉前方射来一道疾风!
本能让他下意识一躲。
“哐当——”一声!
一只酒盏就砸在了他的脚边!
随即上首传来一声怒喝:
“放肆!”
听到这熟悉低沉的声音,凤左相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砸东西的人正是龙椅上的萧沉翊。
他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臣该死!臣该死!”
他不停地磕着头,短短时间已经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上拿东西砸你,你竟然还敢躲?别说只是砸个酒盏了,就是砸刀片子你也得受着!
可……他刚刚也只是感觉到危险,下意识躲了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丢东西的是皇上啊……
一时间凤左相只觉得又委屈,又恐慌。
前面关于五石散的事情他还没有解释清楚,现在又触怒了皇上,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他在心中一阵哀嚎。
愈发将头磕得砰砰直响。
很快,他的额头就冒出了血,一阵头晕目眩。
可他却丝毫不敢停,连力气都不敢稍减分毫。
凤一鸣和凤翩翩两人看着当众受辱的阿父,紧紧握紧了拳,又怒又痛。
却偏偏他们这时什么也不能做。
只能眼睁睁看着……
现场众人只觉一阵唏嘘。
不久前,这凤家父子可好风光得狠,不过眨眼功夫,竟是这般……
一时,众人连看好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同样都是臣子,前一日还风风光光,后一脚就可能全家入狱,难免一时联想到自己身上……
不过,转而一想,也是凤家嚣张在先,先是不敬皇后,后又频频犯错,反省期间还纳妾狎口女支,如今又牵扯进禁药……
桩桩件件,哪一件拿出来都是大罪。
也不怪皇上如此动怒。
只要他们谨守本分,又有何惧?
这样一想,众人的心情也就平复了不少……
乃至于,今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里,那些不安分的都纷纷收起了私底下的小动作,朝堂上倒是一时清正廉明。
这都是后话了。
在凤左相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萧沉翊终于缓缓开了口:Χiυmъ.cοΜ
“你可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凤左相暗暗松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直起了背,再一下……他怕是就要受不住,直接晕过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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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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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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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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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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