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餐之后,战炎接了一通电话便走了。
虽然不清楚男人在忙些什么,苏悦也大概清楚,应该是和白亦然的行动有关。
吃饱了喝足了,苏悦也懒得动,直接就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的风景。
z国已经入秋了,夜风微凉。
苏悦身上穿着一件淡薄的长裙,风一吹之下感到些凉意,她刚想去取来件外套披上,手机却在此时响了。
苏悦看了下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眉心微蹙。
她没接,直接摁熄。
片刻之后,又响了。
苏悦脸色愈发难看。
不明白对方想做什么。
再一次来电时,苏悦直接设置成静音。
这时,短信传了进来。
【我在府邸外面,出来见一面,你不出来,我就在外面等到你出现为止。】
苏悦下意识看向楼下。
果然看到外面停着一辆车,车子打着双闪,御泽修就站在车子旁拿着手机。
她自是了解御泽修的脾气,一旦想做一件事便不会轻易放弃。
既然他说等,就会一直等下去。
但苏悦并没有见他的想法。
既然已经决定断绝关系,她便不会再和御泽修有任何瓜葛。
现在他们是真正的对立关系,除非御泽修能放弃争夺王权,不在研究狂躁病毒,回头是岸。
苏悦将手机放在一旁,直接拉上了窗帘。
而这一幕,被站在楼下仰视的御泽修看见了。
当窗帘遮住最后一丝亮光,他心里的最后一丝期待灰飞烟灭。
悦悦,你当真要对我这么狠心么?
御泽修不甘心的捏着手机,像是要将其捏碎一般。
可即便苏悦这么做,他仍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心烦气躁的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就这样靠在车上吞云吐雾起来。
苏悦不清楚御泽修找她的意图,也无心去揣测,早早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她再次坐在飘窗上。
往下一看,御泽修还站在那里。
手机上多了好几条短信。
全是御泽修发来的。
【外面下雨了,还记得我们以前在乡下,最喜欢在雨中漫步的场景么?那时候我们都不喜欢打伞,你总是躲在我的衣服下,觉得这样子才有安全感。】
【我们一起长大,认识了十几年,难道你现在真的因为一个战炎要和我撇清关系?】
【悦悦,我们不该这样子的,如果你不喜欢这样子的御泽修,我可以回去做你的林泽宇。】
【我会一直等你。】
……
短信一条接着一条,苏悦已经无心继续看下去了。
她看着外面飘雨纷飞,思绪回到了十岁那年。
“哥,你的风衣飘起来好像一把伞哦。”
小苏悦躲在林泽宇的风衣之下,两人在雨中奔跑着。
他们每天都会一起去半山腰上训练,乡下这种地方雨水又多,训练的时候带着伞不方便,苏悦又不喜欢撑伞,总是习惯淋着雨回家。
那时候的林泽宇最喜欢穿着宽大的风衣,随风而跑起,风衣扬起。
苏悦觉得特别有趣,之后便把林泽宇的风衣当成了伞,两人最为经常做的事情便是撑着风衣顶在头上嬉闹。
那时候她真的很敬重林泽宇,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可现在呢?
一切成为了笑话。
林泽宇成为了御泽修,不再有曾经干净阳光的笑容,他为了利益和权势,那双清澈的眼睛已经沾染上一片污浊。
头发已经吹干了。
苏悦从飘窗上下来,手机又‘叮’的传来一声。
【如果说,我知道暗夜阁战神的秘密呢?】
苏悦看到短信,眼神一片晦暗。
御泽修知道她所有明面上的身份,清楚她就是琳琅阁阁主罂粟,而琳琅阁和暗夜阁一直水火不容,双方在国际上斗了好几年。
这些年来苏悦也从未停止过调查战神,可此人的身份一直都是迷,不论她耗费多大的心力,也始终挖不出半点消息。
现在御泽修为了引她下去,竟然拿这个条件来吊她。
苏悦确实很好奇战神的一切,内心经过片刻的挣扎之后,终究还是选择下楼和他见面。
雨下得不大,毛毛飞雨。
但因为御泽修站久了,头发上沾染上一层白雾,在化开之后成为水渍,打湿了他一头乌发。
看到苏悦下来那瞬间,御泽修眼底难以掩饰的惊喜。
“我就知道你会下来的。”
苏悦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没有废话,开门见山便问:“说吧,战神是谁?”
除此之外,她不感兴趣任何事。
眼前的御泽修,是她的敌人。
御泽修因苏悦出现瞳孔亮起的光顷刻之间被雾霾遮掩,他拳骨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拢紧,在黑夜之中发出阵阵可怕的咔嚓声。
“你穿得太少,别着凉了。
很快他便收拾好了心绪,脱掉身上的呢子大衣要为她披上,不等布料贴上她的肌肤,苏悦下意识避开,御泽修落了空。
那瞬间,愤怒和不甘心还夹着各种不知名的情绪翻涌而起,让御泽修原来还温和的俊脸陡然变得灰沉。
他的手悬在半空之中,空气的冷意让他指头发白。
他自嘲一笑,“我们真要这样么?”
“战神是谁?”
苏悦没有回答他的话,再次逼问。
御泽修突然凄凄冷冷的笑出声,收回手将大衣甩进身后的车厢里,他又重新点了一根烟吞吐起来。
灰白色的烟雾很快模糊他冷硬阴森的脸,让他全身如同笼罩一片黑雾之中,森寒的气息叫苏悦颇为不适。
她怀孕了,闻不得烟味。
对胎儿也有害健康。
苏悦等不到他回答,也没了耐心,转身就要走。
身后,传来御泽修的声音,“战炎就从来没欺骗过你么?”
苏悦脚步一顿,路灯透过路边的树枝倾洒下来,投映进她眼底,划开一道清冷的光。
“他不会。”
语气笃定,满是对丈夫的信任。
御泽修笑得更是诡异,“你倒是信任他。”
他们十几年的感情,比不上她和战炎的三年,御泽修始终不明白,自己究竟输给了战炎什么。
明明他的起点比战炎还高,是他先认识的战炎。
“我说了,他是我丈夫。”
言外之意,不论何时何地,她都相信自己的丈夫。
御泽修嗤的冷笑出声,“那倘若他真的欺骗你,你打算如何?”
“没有如果,就算有,他也不会伤害我。”
这点无可否认。
从前或许伤害过,但现在的战炎,不舍得。
御泽修明显听到不想听的话,脸色更为漆白,大口大口的抽了好几口烟,很快烟火烧到了指头上,他掐熄之后又迅速点了一根。
他不知道是何时沾染上烟瘾的,以前他根本不会抽烟,一口入鼻都能呛他频频咳嗽。
空气里的烟味越来越重,苏悦胃里一阵翻滚。
她没有逗留,决绝又走了两步。
“你回去问问战炎,他究竟骗你什么。”
这次苏悦没有停留,依然往前继续走。
“他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除了表面看似磊落,背地里手段不见得比我干净,悦悦,如果我不是你的良选,战炎他也绝对不是。”
苏悦眯了眯眸,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什么叫他骗了她什么?
苏悦其实一直知道战炎身上有秘密,她也一直没去揣测更没去问,是因为她相信战炎绝对不会伤害她。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所有的秘密便不再重要。
御泽修虽然没有成功留下苏悦,却在苏悦心中种下了叫做疑惑的种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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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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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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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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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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