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太太威严的表情有片刻皴裂:“容总,你这是在干嘛?”
她的目光关切看向季总,确定季总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ωωω.χΙυΜЬ.Cǒm
季总身上酒气熏天,脖子上还有个火热的唇印,眼巴巴瞅着喊了一声:“妈……救我!”
完全没有一点身为长辈的模样。
“容总。”季老太太垂眼,带着说不出的轻蔑:“你这样不合礼数吧?好歹你现在名义上也是我们季家的女婿,我们家里规矩大,不求容总能遵守。但尊敬孝顺长辈,总该做得到吧?”
容琛冷冷抬眼,那双充满危险野性的眼眸如电般射过去,犹如等待捕猎的猛兽。
随时要发动致命攻击。
季老太太险些维持不住傲慢的做派。
怎么回事?
容琛怎么看起来比之前更危险了?
在婚礼上,她还当容琛的凶名不过是以讹传讹,这次见面突然明白,为什么圈子里人骂他是没驯化的野兽。
那古铜色肌肤下蕴藏的力量,像是野兽染血的爪牙,下一刻就要把人撕碎似的。
幸好容琛没看太久,他懒洋洋地收回眼,又露出那副混不在乎的模样。
“我怎么了?”他挑起眉梢,笑眯眯地扯过季总。
伸手抚平他的领子:“路上看到喝多了的岳父,顺便捎带他回家……老子还不够尊敬孝顺吗?”
他话音一转,低沉的嗓音隐隐带上几分威胁:“嗯?”
季总浑身一颤,沉迷酒色早就亏空的身体,险些被当场吓尿出来。
该死,怎么这么吓人啊!
他莫名觉得容琛此刻的神色,跟那天回门时候,季欢把他摁在墙角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这,这他妈算什么?
夫妻相吗?
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在婚礼上他豁出去命不要,也得阻止季欢和容琛结婚。
这哪儿是多了个女婿,这分明是家里多了两个煞星。
季总欲哭无泪,瑟瑟发抖地道:“是,是吧……?”、
容琛压低眉梢:“吧?”
他把手指捏得“嘎巴嘎巴”响,“看来岳父大人不是很确定。是记不清楚了吗?我帮岳父大人回忆回忆?”
季总:!!!
“是是是是!”他大声:“怎么不是呢?多亏了贤婿!不然我非得出事不可。”
见容琛露出满意的神色,季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操啊,这个恶霸。
谁家偶遇,是把他从新欢的床上给拎了起来啊?
季太太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不由露出几分厌恶,偏过脸没说话。
季老太太也有点生气,在楼上拍了拍栏杆:“你看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季总怂眉耷眼的,没吭声。
这他妈怎么有出息?
换她们脚不沾地地被揪着脖领子扯回来?
容琛这混账为了让他听话,进了房间一脚就把椅子给踹了个稀巴烂。
那可是实木的椅子!
季总自觉自己的骨头还没那椅子硬,真是一声不敢吭。
容琛凑到季欢面前,冲她痞气地扬了扬嘴角:哥来得及时吧?
饶是季欢心情沉重,也忍不住抿出点笑意。
低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提起这个,容琛拧紧了浓眉:“让你跟着走你就走,不知道等等哥?”
身体互换回来的第一瞬间,他的心里就“咯噔”一下。
不是他说,季家这些人自诩上流社会贵族人士,实际上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混账。
他这个不相干的人,听了都觉得火冒三丈,也不知道大小姐这些年到底怎么忍下去的。
容琛不想让她自己面对季太太的指责,第一时间就往季氏赶,愣是没能赶上。
只能随手抓了想办事儿的季总当借口,直接杀上门来。
这些曲折他不想说,潇洒地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起来:“不是说了吗?哥做好人好事来着。”
季欢:……
她看看烂泥似的季总,对容琛嘴里的好人好事抱有怀疑态度。
季姑姑在旁边,看到容琛的架势就忍不住眉心直跳。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眼熟。
果然,把季欢教坏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下等人!
礼仪规矩就是季姑姑的底气,她最讨厌的就是不遵守的人。
而季欢是她这些年最出色的作品,她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
隐形人似的季姑姑出声道:“母亲,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和鄙夷,道:“大小姐不能继续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这样既有损我们季家和大小姐的声誉,也是在浪费时间。”
“闹成现在这样全都是意外。”季姑姑无情道:“恰好庄家也有求和的意向,不如就让一切回到正轨。”
季老太太赞同点头,季太太像一尊优雅的雕像一言不发。
季总更是大喜过望。
他巴不得摆脱容琛这个煞星。
忙不迭道:“这样最好不过了!大家谁都别耽误谁,容总也能去找自己喜欢的女人……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嘛!”
那喜上眉梢的模样,好像已经解决了似的。
季欢目光掠过这群家人。
即使早就习惯了,看到他们这么轻易决定她的人生未来,甚至不去过问她的想法,她的心口依旧泛起难以言喻的痛楚。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的宿命。
她的降生本就是错误,注定要为这错误搭上自己的一生。
她的胸膛里一片冰凉,心脏麻木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像是蹦在刀锋上。
这大概就是命。
“砰!”
一声巨大的声响,砸碎了季欢的念头。
这个世界上最不信命,也最不认命的硬骨头,收敛了笑意站起身。
他长得高大,野性难驯。
抬手时西装下肌肉鼓起,举起沉重的实木茶几,重重丢了出去。
一路砸得人仰马翻,结实的大理石地面都被砸出裂缝。
“想踩着老子过了河,就拆老子这座桥。”容琛露出森然笑意,寒声问:“问过老子的意见了吗?”
除了季总跌坐在地上时候,发出“啪”一声脆响,整个季家安静无声。
落针可闻。
季欢心口绞痛。
她不怕这样的容琛,却觉得愧疚难言。
低低喊他:“容琛……”
容琛垂眼看她,嘴角甚至带着笑意,眼底却全是寒凉狠厉:“大小姐。”
他慢慢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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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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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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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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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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