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方案并不完美”,巴牛对他们的使者曾柯琅说道:“刺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要在同一时间刺杀三个人。他们的周围又都是护卫的情况之下,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相信你们可以为了未来的国家去冒险,这种忠诚,我当然知道,但用你们的生命去做这种不值得付出生命的事情,我还是认为不值,真的要牺牲,也要牺牲得更有意义”。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以我的意思,你们现在不必有太大的行动,可以先在邱园府里造一些声势,扩大他们之间的不信任感,同时,多联合一些志同道合的人,然后再谋大事,那样儿的成功率,有可能会更高”。
曾柯琅把他的意见一字不落的带给了他们的首领,同为偏将军的化清风。化清风沉思了很久,才长叹一声,说道:“即便是没有我们的帮助,他应该也很快就能进城了”。
蒋敦豪的小心,逐渐的发展成了猜忌,特别是在这种极其紧张的情况之下,他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就是马旭东和屠苏,他也不能完全相信,这就更加速了他们内部成员之间的分化。
木必先腐,而后虫入之。最先被猜忌的人是屠苏。他是麦家王朝的死忠,投奔蒋敦豪完全是出于不得已。而他一直以来做的一件事,却犯了大忌。
麦家王朝的后代,在这样儿一个极其动荡的时代,无疑成了最被关注的焦点。无论是他们的敌人还是他们的朋友,都在关注着他们。但他们就像消失了一样儿,完全找不到任何踪迹。但最近的消息,有人透漏,说是屠苏已经和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取得了联系。这个人是什么样的人,是谁,没有人知道,据说是坐着一辆黑色的乌篷车在黄昏的时候从屠苏府邸的后门进入的。呆了大约两个时辰,也就是将近半夜的时候,才再次坐着乌篷车离开的。这个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从他的配饰上,还是被人认了出来,他的左手的手腕上,带着一支白玉臂环,臂环上有一个极其醒目的三芒星的标记,而三芒星是麦家的家族图腾。
传说永远要比现实更曲折,更详细,相比之下,真相往往是粗枝大叶的,也正因如此,谎言有时候比事实更具说服力。屠苏秘密接见麦家人的消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自然也传进了蒋敦豪的耳朵里。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他竟然和麦家人见面?还是秘密的见面”?从他问话的语气就可以肯定,他已经信了。只要他信了,即使事实证明那只是谣言,他也仍然会坚持这种确信。大多时候,一个人只要相信了一件事,无论这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他都会相信他已经相信过的,这件事人性上的另一个缺点。举个例子来说,一个人他并没有偷过东西,但出于某种原因,被误认为他一直以来就是个小偷儿,而人们有相信了这种谣言。后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没有偷过东西,但这些相信了他是小偷的人,绝不会相信这个事实,而是坚持相信他是个小偷,并怀疑这事实的真实性。屠苏的事情也正是如此。蒋敦豪既然相信了他私通麦家人,就没有人可以改变这种想法了。
他立刻把屠苏召进府里,然后,进行了一次试探性的询问:“外面传说,麦家人最近在我们城里露过面儿”?
蒋敦豪本就不是个善于隐藏意图的人,说话也一向很直接,对于这一点,屠苏很清楚,所以他并没有怪他,但却稍稍的感觉到了一丝不适应。对于任何人来讲,无缘无故的被人怀疑,总是会让人心情不快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你一直以来忠心不二的人呢?
“老夫的确寻找过麦家人,这件事,太守大人您也知道。咱们最初的初衷,也是要找到麦家人,恢复麦家王朝。但一直以来,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前几日的确有一个人,带着麦家的标志和族谱找过我,但经我详细推问,觉得此人疑点颇多,于是约他三日后再见,不想他没有再来,而关于我和他的传说,却传遍了大街小巷了”。
他回答得不能说不完美,但蒋敦豪的着重点,却不在他的解释上,而在于他承认了这件事,承认了他曾经见过这么一个人,这个人又极有可能是麦家人。
“那么,依您看,他到底是不是麦家人呢”?他特意追问这么一句,并不是为了要得到他的回答,而是要试探他会不会对自己说实话。因为刚才屠苏并没有否定这个人是麦家人,也就是说肯定了他很可能是麦家人。而很可能,在他的推论中就变成了完全是。
屠苏长叹一声,他很了解蒋敦豪,当然也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但此刻,他却无力辩驳。在对方已提前认定了一种事实的情况之下,你表达的事实就是谎言。
“族谱与护腕都是真的,但这个人绝对是假的”!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无论他是怎么得到的这些东西,他都绝对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个人”。
“他说自己是谁”?
“麦德龙”!
“麦德龙”?
“陛下的第五子,麦德龙”。
“他不是”?
“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因为……”,屠苏抬起头来,眼睛望着屋梁,良久,才说道:“因为他的尸体是我亲自火化的”。
蒋敦豪也不禁大吃一惊:“你是说,麦德龙已经死了”?
“除了一个人,其他的人都死了”。屠苏又是一声长叹,语气消沉的说道:“我离开的时候,麦家所剩下的,只有一个男人了”。
“那么,他是谁呢”?蒋敦豪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话,他又开始怀疑,那个来见他的人,就是他所说的这个仅存的幸存者了。
“麦浚龙,陛下的第九个儿子,麦浚龙,不过,他是不太可能来找我的”。
“为什么不可能来找你呢”?
“因为他还只有十四岁,并且被贩卖到了大都,在那里的什么地方,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十四岁,十四岁”,他反复的默念着这个数字。十四岁,作为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也可以顶门立户了,作为帝王家的孩子,是不是也可以做一番大事业了呢?
麦铁杖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成了一国之君,黎九元在十四岁的时候就已经名满天下,就是楚雨荨,在十四岁的时候也已经成为了太子,开始结交天下豪杰了。这的确是一个很敏感的数字,也是一个值得人担忧的年纪。
蒋敦豪的担忧,很快就成为了他所认为的事实,据下去调查的人回来报告,那个进屠苏府的人,的确是个极其年轻的人,年轻到什么程度呢?大约十四岁。
大约十四岁!还是这个敏感的数字,这个数字,和屠苏报给他的数字几乎是不谋而合。这更确定了他的那个结论,――屠苏的确有事情瞒着他,这件事情又是对他极其不利的。
树倒猢狲散!他又想到了这句谚语,现在自己这棵大树虽然还没有倒,基本上也摇摇欲坠了,他们各自去寻求出路,也是很容易理解的,不过,他并不想让每个人都如愿以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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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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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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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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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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