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大吕、韩东君、江钰源、胡松华,均以谋逆最论处。根据鸣沙山律法,凡谋反(谓谋危社稷)及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但共谋者,不分首从,皆凌迟处死。祖父、父子、孙兄弟、及同居之人、不分异姓、及伯叔父兄弟之子、不限籍之同异,年十六以上,不论笃疾废疾,皆斩。其十五以下,及母女妻妾姊妹、若子之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财产入官。若女许嫁已定,归其夫。子孙过房与人、及聘妻未成者,俱不追坐。
知情故纵隐藏者,斩。有能捕获者,民授以民官,军授以军职,仍将犯人财产,全给充赏。知而首告,官为捕获者,止给财产。不首者,杖一百、流三千里。
钟大吕以首犯、谋逆、大不敬,被判凌迟,夷九族,财产充公。韩东君、胡松华、江钰源等以从犯、谋逆、大不敬,被判处斩,夷三族,家产充公。其余从犯,或斩或流,所牵涉者六百余人。就连慈铭庵和德胜楼都受到了牵连。
这样一件大案,轰动一时。钟大吕等人行刑这天所有的百姓都来参观,人山人海,囚车都险些过不去。他一共被剐了一千零四刀,每剐一刀,刽子手都会振臂高呼,据说,这孙子最后得了肩周炎。
与钟大吕谋逆案一同审理的,还有大太监许志安的谋逆案。它因未奉召命,私自出宫,以勤王为名,煽动两营军将,识图谋反,同样儿被判以极刑,邱胜翃因他多年侍奉,情难割舍,特许自尽,家产充公。其余被诖误者,一概不问。
有无妄之灾,就有无妄之福,钟大吕被凌迟处死,路远航却一帆风顺。他因平乱之功被封为大司马兼都督内外诸军事,路明非封为大司徒、太子太傅。夏朝云大将军兼太子少傅,其余禁宫宿卫、南北营大将军,以及其它重要职位,也都换成了路远航自己的人。现在的朝廷,与其说是邱胜翃的朝廷,不如说是路远航的朝廷。
自古以来,小国动乱就是大国的借口,久有灭它之心的楚雨荨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他立刻决定出兵,任命楚汉为大将军都督内外诸军事,楚风为副将军,出兵十万,再次出兵鸣沙山。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路远航把后方留给路明非,自己亲自带兵,驻守边境。
天下间的事,害人之人,亦被人害,天不报应,人来报应。路远航凭借阴谋,一时得逞,那谋他的人自然也不住少数,只因他防范紧密,无从下手,如今他离了巢穴,留下路明非,就给这些人留下了可乘之机。
温和派在钟大吕倒台之后,由光明正大的和强硬派对抗,转入了地下。路远航这次的确把他们打击得没有了还手之力,但那只限于政治层面,私底下的力量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这也是政治斗争和仇杀的不同之处。
残存下来的一支力量在路远航离开枯叶镇之后,很快的联系上了江钰源的侄子江语晨,他在这次浩劫中因不在京都而幸免于难。
“公子有大抱负之人,岂可与人为奴,虚费时光”?当来人摘下斗笠之后,江语晨才看清了此人的脸。
他的皮肤要比平常人黑得多,卷头发、高鼻梁、大鼻子、深眼窝、厚嘴唇,――和通衢上张贴的通缉犯的样貌几乎是一模一样。
此时的江语晨,已经化名为刘三儿,卖身在一个地主之家,为人放猪。因为身份特殊,行事极其低调,若不是皮肤比农民细腻,简直就看不出他原来是城里人。
他一见到这个人,就猜到了他来的目的。急忙把他带到隐秘之处,然后说道:“壮士尊姓大名?奉何人之命而来,所为何事”?
那大汉淡然一笑,自报家门道:“小人于再清,你叔叔的朋友,今日倒不是奉命而来,是某家自愿。至于目的嘛,就是与公子一起,为你们一家报仇”。
江语晨早有此心,苦于找不到方法。他虽是江钰源的侄子,当初却并未参与他们的活动,对他们的事情也不知情。直到官方消息发布,说他们谋杀朝廷重臣,图危社稷,以谋逆罪处决,这才知道。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罪人,不死为幸,哪里还有复仇之力”?他说的是实话,同时也是在试探,他知道于再清能找到他,必然已经有了计划,在没有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自己不能过早承诺。
于再清知道他怕受到牵连,所以行事谨慎,为了打消他的顾虑,便要向他透漏一些信息,来增强他的信心。
“所谓力,有心则有力,有心无力,是在能力之外之事。如今,我们已胜券在握,公子只要有心就可以了”。
江语晨虽然谨慎,到底是复仇心切,即使对方只说一分,他也愿意相信十分,这也是急迫心情下所导致的盲目性。他没有再过多考虑,就答应了下来,当天晚上,便向地主交涉,说自己的叔叔来了,要接他回家。地主向他索了赎身银,也就放他出来。于再清早早的等在村口,两个人两匹马,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枯叶镇。
他们的聚会地点,依然是德胜楼。老板利德森把他们接到密室之中,这里早有几个人在等他们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童话村、这位是童贻刚、这位是胡志明、这位是韩少卿”,介绍完屋里的几个人,于再清向他们介绍江语晨。大家寒暄之后,就坐下来商量大事。
“炸药都准备好了吗”?利德森问童家兄弟。
“都放在了指定的地方”。
利德森点了点头,接着问胡志明、韩少卿:“人手也都有了吗”?
“这个您不用担心,咱们原来的人都在,我们也联系过了,只要通知一声就可以了”。
“如此就万无一失了”。利德森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一直以来,咱们受国家厚恩,常思报效。前一次计划不周未能得手,以至于许总管罹难,钟司徒等人枉死。现在老虎离穴,雏仔不足为虑,正是起事最好时机,生死存亡,在此一举,诸君多多努力吧”。!
当下无事,众人各散。于再清把江语晨安排在一家农户人家,让他不要随便乱走,有事再通知他,自己就走了。
江语晨细想方才之事,才知道这些人虽然和钟大吕等人有瓜葛,但真正谋划刺杀路远航的事情却和他们无干。从这些人所说的许总管来看,那个许总管应该就是许志安,他们也很可能是许志安的人。又说负国家厚恩,想来此事和当今皇上邱胜翃也有些瓜葛。也就是说,许志安奉邱胜翃之命,安排了这次刺杀活动,想要一举消灭强硬派。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路远航得到了这个消息,当然,也可能是他预料到了危险,所以在送葬当天,他虽然去了司马府,却没有坐着自己的轿子去送葬。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的是,他没有向其他人预警。那些人或者是他的部下,或者是他的朋友,包括大司马忽而木的家人,他都没有提前告知,或是提醒。用心之险恶,心地之歹毒,可见一斑。
也许这些人的行动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也许是他智力超群,料事如神,无论如何,许志安的计划没能得逞,还助他消灭了温和派,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真是凭一己之力,改变了政治格局,虽然不是向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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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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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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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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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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