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冷笑道。
甩了一下袖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看从屋里探出一颗脑袋的宝珠,扯了扯嘴角。
朝她挥了挥手让她回去。
宝珠眨了眨眼,这个老头真奇怪,白跑了一趟还这么高兴?
门口站着的刘翠花看李大夫居然没再开口要,得意的扭着肥臀关上门,嘴里还嘀咕道。
“呸,谁没事生病,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赤脚大夫,吓唬谁呢。”
屋里听到动静的江秋娘,跑了出来,追到门口,塞了几个铜板。
“对不住李叔,让你白跑了一趟,等我婆婆醒了,我再找她要钱补上。”
江秋娘局促的道。
她上个月在绣房的钱都被姜老太偷领了,就连丈夫的抚恤金也被姜老太收起来了。
身上剩下就这几个铜板。
李大夫推了回去:“不用了,我就跑了一趟也不远,就当是我还你家男人的救命钱,你这婆婆不是好相与的,你带着几个孩子多长点心,孝顺是好事,但也不能苦了孩子。”
老眼瞅了一眼趴在门边,杏眼瞅着他的宝珠。
露出慈爱的笑:“你家宝丫眼神清澈,看着不像之前那样傻呵呵的,一看这是有后福呢。”
江秋娘脸上一喜,还想多问几句,李大夫就走了。
转身朝趴在门边的宝珠看去,李大夫虽然是村里的赤脚大夫,可从来不骗人。
她家宝珠的傻病真的好了!
心里又惊又喜,眼眶又红了起来。
宝珠翻了个白眼,转身不想看她,走回屋里趴在床边,盯着自家二姐的脸,听着隔壁屋的动静,小眉头越蹙越紧。
透过门缝,看到李大夫终于走了,刘翠花这才得意洋洋的扭着肥臀出门去镇上抓药。
姜金钗躲在屋里,也不管隔壁屋疼的嗷嗷大骂的姜老大,也不知道是骂累了,还是嗓门哑了,哼哼唧唧几句就再也没了声。
刘翠花这一出去,就是一个大下午都不见人影。
昏迷的姜老太是被饿醒的,一醒觉得后隐约抽痛的厉害,这才想起今天的遭遇。
伴随着咕噜噜叫的肚子,和外面的夕阳,她才意识到。
今天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她居然被老二家的傻妞给弄成这副鬼样子,最重要的是到手的银子飞走了。
一想到这个,心里就肉疼的厉害。
收拾不了宝珠这个傻孙女,还收拾不了江秋娘这个贱货不成。
“全都死哪里去了?老娘我饿了半天,都没一个人过来吗?江秋娘你个丧门星,克死我儿子就算了,还想饿死老娘我不成。”
走到门口,扯着嗓门就冲着江秋娘屋里喊。
她现在住的屋,还是当初老二走镖赚的钱新起的。
自从老二被抓去当壮丁之后,二房的人就被她做主赶到漏雨的老茅房去了。
刘翠花也找了个理由,说自己住不惯老房子,趁着明珠年纪小,霸占了明珠的房间。
就是吃定了江秋娘柔弱可欺。
没了男人在家护着的江秋娘,这些年没少蹉跎,怀着宝珠七八个月还要伺候这一大家子。
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早产生下宝珠,又在月子里宝珠高烧不退,江秋娘抱着宝珠在院子里跪了一天一夜也没能求得姜老太给银子治病。
好在宝珠命大,熬了过去,只是打那个时候,小宝珠就不哭不闹,再长大点大家都知道,这孩子烧坏了脑子。
在屋里刚哄睡宝珠的江秋娘,听见姜老太的骂声,条件反射的立即站起身就要往厨房去。
她刚出去,宝珠就睁开了眼。
吃过午饭后,小三哥见家里的水缸没水了,主动提出去河里挑水。
经过今天这一闹,江秋娘心里害怕,不敢离开家里半步。
守在床边,一边哄着宝珠,一边看着床里昏迷不醒的大闺女抹眼泪。
宝珠皱起了小眉头,这个娘就是太软弱了,甚至还有些愚孝。
姜老太都要把她闺女卖到窑子里去了,对她生的儿女也苛刻的不行,她还能忍下这一口气。
比忍者神龟还要能忍,她要怎样才能把她刻在骨子里的愚孝给掰过来?
江秋娘很快就去厨房,把一直热在锅里的窝窝头拿到姜老太屋。
姜老太一见到她,就黑着一张老脸,冷哼了声。
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窝窝头“好个江秋娘呀,俺脑子受了伤,你就给俺吃这个?”
“娘,你昨儿拿出来的粮食,就只够这些。”
面对咄咄逼人的姜老太,江秋娘小声的解释道。
家里的粮食都放在姜老太屋里,每天一家子的口粮都是姜老太提前一晚拿出来的。
屋里有几个鸡蛋,多少粮食这老太每天晚上都会数一数,用手指头量一量。
要是少了,非得把家里闹得人仰马翻。
“呸,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藏了多少私房钱,自己躲在屋里吃好的,就让俺老婆子吃这些!”
姜老太双目如炬,咄咄逼人的嘴脸十分丑陋。
拍着大腿又哭又喊:“哎哟,这日子没法活了,俺还没死呢,人就背着俺吃香喝辣的,还教唆孙女打俺,俺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娘,我真的没藏银子,今天我和孩子们也是吃这些……”
“呸,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你爹娘,现在把俺家老二也克死了,现在又苛刻俺这个老骨头,你没钱?你那傻闺女从俺这抢走的是什么?”
她不管,今天她非要让江秋娘去找那个傻丫头要回那五两银子。
宝珠抢了她的银子?
江秋娘满脸震惊,她太了解姜老太了。
平时一颗鸡蛋都看的紧紧的,何况是银子,宝丫要有机会抢才行呀。
“谁?谁说我抢了她银子?”
姜老太阴恻恻的盯着江秋娘,脑子里正想着,怎么逼江秋娘把银子拿回来。
门口就传来宝珠的声音,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就见到宝珠那颗从外面探进来的小脑袋瓜子,杏眼巴巴的瞅着她,眸光闪烁,看的她浑身发冷。
真是邪了门了,怎么总感觉傻丫头的眼神能吃人。
“奶是你说的吗?”宝珠天真的问。
小短腿迈过门槛进来,走到桌边,两只手一手一个窝窝头拿着。
江秋娘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嘴张开,在窝窝头各咬了一口。
“宝丫,这是你奶奶的晚饭,家里就剩这个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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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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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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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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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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